谢韫椟和卿宜圆二人并排慢慢走着,因为动作不紧不慢的,所以他俩很快就和前面带路的侍卫拉出了一段距离。
后面跟着的一个侍卫见状,本想上手推搡一下两人,却被他的同伴拉住了。
被拉住的那个显然是平时霸道惯了,现下被同伴制止,他直接脱口而出:“你拉我干嘛!”
那同伴显然是对他这般没脑子的模样有些无语,但是或许是碍于情面,还是好言相劝了一句:“在这节骨眼惹他们作甚?城主现在可是十分看中他们。”
争执的声音不断,谢韫椟戴着面具,微微侧头往后一瞥,劝告的那人连忙噤声,霸道的那个火气上涌,直接吼了一句:“你看什么!”
谢韫椟显然不想和这种活不了几日的人计较,借着面具的掩盖,他不再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只是肆无忌惮地偷偷看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卿宜圆显然不知道谢韫椟在偷看他,他正在仔细打量内城的建筑。显然,这里也是越往里走建的越奢华。
内城并不大,待走到最中心的一片宫殿群前,卿宜圆抬头看着里面的飞桥高塔,苦笑了一声后,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谢韫椟见卿宜圆这般动作,担忧地伸出手,刚想要抚上卿宜圆的后背,却被卿宜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我没事,走吧。”
谢韫椟定定地看了卿宜圆一眼,见卿宜圆错开眼神不再看他,便也收回了视线。
甫一至宫门前,便有侍卫将宫门打开,内里的情景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被奴役的济阴郡百姓,若是看到这处宏伟的宫殿群,这些用他们血泪换来的雕廊画柱,只会如同井底之蛙,觉得神仙居所莫过于此。
可对于卿宜圆和谢韫椟这些长于京城,常进宫中的人来说,这济阴郡城主命人建造的宫殿群,活脱脱就是皇城的缩小版。
精致美观自不可与皇城相提并论,可是这里的塔和飞桥都有一个特征,便是建的极高极厉,飞檐翘角像是高飞的鸟羽,状似要刺破苍穹。
卿宜圆适应良好,抬腿就跟着前面带路的一个低眉敛目的小太监往里走了,反倒是向来胸有成竹的谢韫椟迟疑了。
“你为何不动?”
后面传来厉声呵斥,卿宜圆听到后连忙止住脚步,回身看去,只见谢韫椟正站在宫门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隔着面具,谢韫椟只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望向他时,依旧是平和的,耐心的。
是因为日光晃晃闪到了眼睛吗?
卿宜圆感觉谢韫椟的眼神中,无端多了些哀伤。
冰凉顺着脸颊滑下,被下巴处的面具兜住,汇成一滩小水洼,让卿宜圆喘不上气,几近溺毙。
错怪了日光。
借口太拙略。
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卿宜圆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自己眼睛红的像兔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浑身微微打着颤。
好可怜。
一如洞房花烛夜,谢韫椟开玩笑说要亲他时,他下意识的抗拒。
“走吧,不怕。”
等眨巴完眼睛,卿宜圆的耳边,是谢韫椟温柔的安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谢韫椟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弯了,弧度恰好藏起了两边眼尾里的小痣,就像他总是能帮卿宜圆擦掉眼泪,让他的眼泪永远掉不到地上。
令人遍体生寒的日光下,谢韫椟缓步走过来,用温暖的大手坚定地握住了卿宜圆冰凉的手。
主殿的大门已经被两个小太监打开,卿宜圆被谢韫椟拉着手迈了进去。
只见大殿主位前,放着一扇一人高的绣游龙纹纱屏,只隐隐透出后面一道斜坐在主位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