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截断他的未尽之语。
“我、我需要他亲口告诉我。”
迪克深深地吸气,那口气憋在心里,胸腔里,疼的他缓不过劲。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坚定:“我自己来,布鲁斯。”
抱歉,布鲁斯。
他偷偷藏下林恩的异常,没有告诉任何人。
...
推开门是亮堂的房屋,鞋柜很干净没有灰尘,地板也是拖的锃光瓦亮。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叠披萨冒着热气,我碰了下玻璃杯,牛奶还是温的,屋子里没有开灯。
估计上次坏了没修,我记得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有工具。
果然在这里,灯泡,楼梯,我换完收拾好,客厅的食物消失了。
只喝了一口的牛奶剩个底,披萨也只有油纸上的几颗芒果丁。
身后的厨房传来开门声,我的心脏一紧,恍若它是活的,也会疼,会怕。
不安冲刷着我的大脑,停摆已久的肢体开始颤栗。
我不想回头,不想被看见这身狼狈的样子。
我僵硬地低垂脑袋,裤角湿答答的都是不知名的粘液,大腿,衣摆,衣襟,一滩套着一滩干涸的褐色固体,红到发黑。
我应该先洗个澡,应该先准备一下,而不是就这么,这么一身恶心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把这里弄的一团糟。
我干咽几口,空气中又飘来那股令我食欲大动的香气。
血液翻涌着。
我要逃出这里。
强烈的渴求使失去知觉的膝盖夺回本能,雀跃逃离的心跳被嘶哑的嗓音截停。
“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眨动干涩的眼皮,多日没有睡眠的球体转动都是艰难的:
“我无法给你想要的解释。”
我已经对他说过无数次谎。
我甚至不敢想那双蓝眸里会有什么。
是厌恶,还是……
温热的双臂自身后环住我,缓慢地勒紧我的胸腹,贴紧后背的、属于迪克的心跳正强劲有力的搏动着。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起来,带的鼻尖一酸,那酸涩触及眼球,眼泪就这么落下来,随着断断续续的呼吸,喉咙发出压抑的哽咽,我使劲吞咽也止不住这破裂的低泣。
噩梦对我流连忘返,一片空白的记忆只有迪克是毫无血色的。
我恐惧着一觉醒来,我爱的人已经在我的胃袋里。
我憎恶这具躯体,却也离不开它。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雷鸣停了,只余一点细沙般的窣窣声。
我渐渐停下哭泣,身体止住颤抖。
缓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用卫生间吗?”
迪克手臂猛地勒紧,呼吸贴的更近,我侧头躲开:“好多天没洗。”
别再靠近,太脏了。
“为什么要问我,这是你的房子。”
我听不出他的态度,只好讷讷着:“抱歉。”
话落,他松开我,转而抓住我的兜帽扯的我踉跄几下差点摔地上。
迪克松了松领口,我喘上一口气,不敢再说话,跌跌撞撞跟着进了浴室。
‘刷啦’
淋浴器打开,冰水冲我一脸,秋夜的寒凉使室温不高冷的我直哆嗦,我不敢行动,任由他扒干净。
沐浴露,洗发液,混水打出一身泡沫,下水道口的水流从浓黑到黄褐色,再到透明。
我被洗的很干净,湿漉漉的发丝粘住眼皮,浴室的水温升高,怎么眨眼都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距离也不能再靠近,太逾矩了。
我闭眼任由水流洗净满头泡沫,轻声揉搓的指骨忽然拽住我的发根,疼的我一闷哼。
唇上传来区别于温水的触感,很重的碾压,啃噬出伤口,疼的我张开口,这次是满腔的薄荷味。
我迷蒙起双眼,恍惚看见一抹蓝色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