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说了谎。
“好吃吗?”
‘嗯,超好吃的。’
我真诚的赞同。
迪克低头,抵着我的额头蹭蹭:“以后再给你带。”
好。
他们走了。
铁门在我面前合上,我使劲仰头,它高的我看不到尽头。
要爬出去一定很难,这里的墙面都很新,没有那种破旧的狗洞。
我摆弄手掌,握紧五指,一个小小的拳头,就像小笼包一样。
一定逃不出去。
太阳下了山,阴影又爬进院墙。
突如其来的夜风刮过茂密的树叶,嫩叶经不住风势,簌簌的又落了一地。我记得树根底下有很多虫子,那里已经是他们的家了。
‘轰隆’
闪电闪出蚯蚓的形状,一条叠一条,从远而近。
门外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的、短促的,像人在做心虚的事,急切慌张。
我盯着窗外的雨,它们跳过玻璃窗的缝隙,斜斜地爬到我的脸上。
“轮到你了。”女孩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你逃不掉的。”
‘安娜?’
“你记得我呀?”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安娜·格丽思。”她向我伸出苍白的手心,我握住她,就像握住一块冰,冷的我打颤,我却舍不得放手。
安娜的笑脸消失了。
她和妈妈好像。
苍白的好像。
‘吱呀’
门从外面打开,我抽出手,挡在安娜床前。
院长手上拿着钥匙,她脸上耷拉的皮肤全部往眼角堆积,形成一个和蔼的笑容。
“林恩,过来。”
我扯起嘴角跑了起来,停在她的身边,握住她布满皱纹,只剩一层薄薄皮的枯瘦手掌。
她曲起指尖,反握住我的手。
我们来到办公室,她托住我的腋下放到椅子上。
我低头,这个高度跳下去,会摔倒。
窗户锁住了,门在前面,她在门的前面。
我跑不掉的。
“好孩子。”
一股刺鼻的香味覆上我的口鼻,我又一次陷入黑暗。
...
“什么鬼!”
“怎么是这个小鬼!”
“不能退货吗?”
老妇人嘶哑的吼道:“你知道我把他带出来花了多少时间!别的孩子只要一周,他居然花了我一个月!”
“是你们说要小男孩的,怎么现在要反悔?”
“那晚了,我根本没掩饰。”
老妇人阴狠的盯着男人,“但你们得把定金付了,否则……”
男人丢过去一个布袋子。
“处理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
“韦恩要收养他。”
老妇人惊的浑身一抖:“不可能。”她干哑的反驳。
“下个月12号准备了什么宴,请了不少人说要介绍个孩子。”
“这小子的照片,我们这儿都轮着盯了一遍。”
老妇人僵在原地。
“杀了吧,太多事了。”
“等等。”
老妇人拖起孩童的动作被打断。
“正好是满月。”
教堂的屋顶,彩色的玻璃透下的月光也不再是白色。
从没有用过这个角度看教堂顶,也许很少人能看到,圣母抱着她的孩子,眼角是有泪的。
就像身体里流出来的。
剧痛像虫子爬过身体,爬进大脑。
大张的口腔发不出声音,分泌的唾液混着铁锈,牙齿咬住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它滚到我的喉咙,我咽了下去。
流的更多了,我听到了水滴声。
我抽搐地翻动,带起锁链嘎啦的细响。
我一定像条死鱼,挣扎着,跳动着,涌出更多的血腥。
‘咕噜’
我吞下口腔里涌出来的血水,它们流的太快了,咽不下了。
‘咳咳咳…咳咳...’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原来都一样。
‘咕噜噜噜’
一只骨节纤细,肤色深色的指尖捻住滚动的骰子。
高跟鞋踩过血红蔓延的地面,踩上镀着月光的台阶,玻璃彩面投出女人美丽的曲线。
她将骰子轻轻放在孩童苍白的脸上,闭上的双眼,仿佛睡着了。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