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吼的跑出来，轰隆一声巨响，我没再听到他的声音。

我的头被按进母亲冰凉的怀抱，她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颤抖的更明显了。

我抬手紧紧抱着她，不敢放手，害怕只要一松开，倾斜的房屋会将我们分离。

母亲的手指抓的我肩膀疼，震感不停，又是一声轰隆，唯一的一点亮光从缝隙里消失了。

‘滴...滴...’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我扭动脖颈从母亲的双臂里露出嘴巴，大口大口的吸入灰尘味的氧气。

母亲低头碰碰我的头顶，我知道是她的鼻尖。从事发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却抖了很长时间，直到刚刚开始她不怎么抖了。

只是频繁地低头靠近我，我大概知道她已经不行了。

“林恩？”

“妈妈。”

她笑了一声，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变得很有力气，她低头轻浅的呼吸在我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说：“吃掉妈妈吧，林恩。”

母亲的声音更轻了，也更温柔：“你是妈妈的一部分，妈妈也是你的。所以，林恩，吃掉妈妈也可以哦，这样我醒来就能看到健康的林恩了。”

我说：“好。”

黑暗里的水滴声，像坏掉的水龙头拧再紧，也会不停的漏水。

家里的水龙头好像还没修，可惜不用重建后，可能这里也不属于我们了吧。

要跟妈妈爸爸商量一下，换个地方生活嘛？

密西西比太穷了，一点都不好。

水滴声停了，母亲环住我的身体凉凉的。天气太冷了，需要多加件衣服，等以后。

咬不下去，好硬。

咽不下去，好腥。

‘咕嘟’

我咽下去了。

生育我的血肉一点一点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再次张开口，粘稠的、生锈的、糊嗓子的。

我吞的更快了，咽下一口又一口，混着眼泪和鼻涕，不停的撕咬。

我想要活着，想要跟她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