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正好卡到点上,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黑压压的乌云飘动了几下,它们移了位置,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水珠。
‘嘀嗒’它们落到每一个地方,也落到了哥谭。
我看到了,理查德——我看到了他回去了哥谭。
我进食的动作一滞,我在缓慢落下的水珠倒影里,看到了那双通红的眼珠。
理查德站在滴水兽上,像曾经无数次这样俯瞰这座城市的蝙蝠侠一样。
他发现这座城市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了,建筑边缘的线条是扭曲的,建筑物本身又是脆弱易碎的玻璃镜像,那些熟悉的街道,装饰品,人像还有滴水兽都很模糊,高度近视也不会这么模糊。
这层滤镜看久了还会扭曲弯折,脑子变得昏沉,耳朵会发出‘滋滋’的声音,混乱的,不真切的话语涌入脑海,像给一台电脑塞满能撑爆它的数据。
理查德的意识变得混沌,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在爬——
“理查德?你在这里做什么?”理查德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他蓝色的眼睛空洞无神,呆滞地向我的方向移动。
我上前拥抱了他,很紧很用力的拥抱了他,我轻轻亲吻他的鬓角,低低的呢喃,“晚安。”
他昏睡了过去。
坎特抬头看我,他眼里的戒备和担忧浮出了水面,他正看着我,他说:“你要欺负他吗?”我突然笑了,对他说,“就算我真欺负了他,你又能做什么呢?”
坎特没有回我,我抱起理查德开车回到了布鲁德海文,坎特在我进门后关上了门,他一步都没有离开,我嫌弃他碍事的命令他去浴室放热水,外面下了很大的雨,理查德必须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会感冒的,我可没有药。
坎特拒绝了,他说:“你去做,我看着。”我的蓝眼睛和他的绿眼睛对视,他分毫不让,我看向因为离开了人的体温而打了几下摆子的理查德,默认地离开。
“你最好照顾好他。”
“他走了吗?”理查德坐了起来,五指将额发捋到脑后,露出他完美的骨相,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而那双总让人不忍挪开目光的蓝眼睛,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
良久,他又说:“我要再出去一趟。”
坎特静静的看他,突然道:“再等一场雨就好了,他的心脏快撑不住了。”
理查德抬眸,浓重的窗帘撩开雨幕,蓝色的海洋落入眼底。坎特摸摸理查德潮湿的脸颊:“再这样你会被发现的。”
理查德放松了下来,好笑的调侃:“可我不是早就被发现了吗?”
“在最开始的时候。”
怪物发现了隐藏在层层污泥里的珍宝,不顾其他珍爱宝物者的阻拦,偷偷摸摸的盗走了宝物,却又没有好好善待,这样的不珍惜,宝物可是会偷偷溜走的,为了好奇,为了真相,为了疑惑。
理查德站在高空往下跳,呼啸的狂风与倾盆而下的大雨没有令他停止半刻,他极速向地面而去。
‘咔嚓’
玻璃碎裂了一角,那一小块碎片掉到柔软的地毯上,深深的扎入厚实的绒面,隐藏了起来。就像等待着哪个有缘人,来喂它一地红色的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