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

科诺提上挎包坐上驾驶位，扭住油门。

“西街死了个人，死法奇怪，我正好顺路过去瞧瞧，回来再请你喝酒。”

...

三十六号，就是这儿。

乌鸦栖息彩色玻璃，壁画上的天使斑驳破碎，一看就年久失修。

前门枯枝横亘拦路，杂草遍地高至腰腹，左边吊挂的秋千断了一截，一截挂在树上，风一吹一晃好似要掉下来。

再往里走，横倒的桌椅，根部腐朽垮塌的讲台，一路细碎延绵的玻璃片映照踩过它的每个人。

这里给他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科诺很想离开，直觉也一直在叫嚣后门不能去。

他还是凭着好奇心，按耐搏动的心脏推开了门。

门外荒草丛生比之前门更多更密，科诺只能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枝拍打着前进。

道路渐渐宽敞，泥路变得夯实多了不少大石块，他一路往踩踏过多而形成的小径走。

就像拨开重重迷雾，就能得到真相。

他看到了一个布蓬，杂七杂八的色块拼接而成，由四根手腕粗细的木棍支撑一米多高，门口像帐篷撩开两边，门前的梗木上垂下一排排钩子，上头有鞋子、袜子、缺口水杯、一件褐色大衣、一条蓝色长裤滴滴答答的落着水。

野人？还是什么东西？

科诺紧张地按住腰间配枪，他不该这么草率独自过来，早知道多等等……

“窸窸窣窣”更深入的草地，长枝条被剥开，科诺抽出抢拉开保险栓对着发出动静的密林。

一个浑身只剩底裤，双手提着水桶的年轻人进入视野。营养不良导致皮肤过度苍白，干瘦的皮包裹着茁壮的骨架，毫无血色的脸，鲜红如血的嘴唇，乌黑的长发，还有那双比蓝色多瑙河还美丽的眼睛。

他不像一个人类，像一只生活在黑夜中的吸血鬼。

科诺差点手抖的扣动扳机，年轻人发出竭力掩饰不安的沙哑的声音。

噢，他如海妖在诱惑我堕落。

“先生，你是。”

...

警察来了，我有点紧张，但不多。我知道洛夫住的地方被查封了，尸体也被抬走。甚至我一直在等，等他们找上门，用有理有据的手法定下我的罪，可过了整整一个月，风平浪静。

我的恐惧在时间中消弭，我开始思考那晚我吃掉的是什么东西，它在不停改变我的身体。

我不再感受到饥饿，不再觉得寒冷，我的头发更黑了，皮肤更白了。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我更快了，也更有力量。

我为此高兴了好久，这真是不错的变化。

我快乐的躺平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编织可爱的小动物，一只猫，一只狗，一只鸟，一条毛毛虫。

可我现在不能快乐了。

我坐在去警局的路上，我在想，我应该怎么表述我的经历，实话实说是会被当成疯子的，可我不能撒谎，他们能轻易洞悉谎言。

给我做笔录的警官叫科诺，一个金头发绿眼睛的白人，他很紧张，看起来被我吓得还没镇定，我原以为不会是他来。

3个小时，我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希望他们能解决那位恶魔的事情。

我知道他们有渠道，也有办法，就像有地狱就会有天堂一样。

我从不诚恳向上帝祈求。

天黑了，科诺警官送我回到家里，他好像更害怕了，全身紧绷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刺激到他，可他还是坚持送我回来，我很感激他。

他是我遇到不多的好人之一。

他临走前对我说。

“这里不适合你们年轻人，你这年纪应该在上学……”他停顿很久，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却没吓退他。

“我有个侄子在哥谭，虽然那里是全国最糟糕的地方，也是全国最有机遇的地方，比这里好太多了，也许，也许你离开这里，可能会更有活路。”

他为我介绍一份服务员的工作，不包吃住，但在哥谭工资很高。

我没听过这个地方，我只在莱克顿院长的口中听说过这里是密西西比州，全国最穷的地方，而我出生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

警官是个好人，我答应了他。

时间定在明早去车站，我的东西不多，收拾了些吃的穿的，再多的我也没地方放了，我静静看着这堆垃圾，用一个晚上挖坑埋了起来，什么时候走投无路再回来挖出来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