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钟栩羽顿了一下才问,“你知道你的......”
“你看到‘她们’了吗?”冯灯打断她即将开口的问句,很体贴地先说出了她想了解的话题。
钟栩羽张了张嘴,沉默两秒才开口:“嗯,看到了。所以你晚上总是躲出去是因为这个吗?”
话音刚落,钟栩羽感觉自己背上的人僵了一下。
“是,我快要切换人格的时候,会有些轻微的反应。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看见我,”冯灯停了一下,自嘲地轻笑,“看见我发病时候狼狈的样子,那天晚上才会那样和你说话的,对不起。”
感觉气氛沉下来,习惯性圆场的钟栩羽立刻开口:“哎呀,那有什么的,不过,不过就是生病而已,又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这年头,谁没点精神问题啊,正常人才少吧。”
说完,她又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说:“其实我问这个,是想知道那个28号到底想做什么?她一来就威胁了我们所有人要完全听她的,但最后她也没做什么坏事。”
“你们在聊什么?”丁叮背着一堆搜刮来的东西好奇地往两人的方向靠。
有她带头,背着蝉贞的罗桑女和背着一只烧焦的鸡的倪晏禾也跟着过来。
等下,鸡?钟栩羽看向那只黑黢黢的鸡。
“闲聊嘛,就是随便说些没营养的话题啊。”钟栩羽随口糊弄着。
“冯灯姐姐,你这次来了还会走吗?”背着鸡的倪晏禾看向冯灯。
自从28号来过后,本就内向的她说得话更少了,她现在说出来的这句话,字数都要顶过去的好几天了。
“我......”
冯灯刚开口,就被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的钟栩羽打断。
“小倪,你背上怎么背了只鸡啊?”钟栩羽突然大声问。
“这是......”
小倪刚要解释,一边的另一个大嗓门接过了话。
就见丁叮把战利品往自己背上用力一扽,眼放精光地凑过来:“我跟你们讲,这就是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公鸡。我们晚上不是都出来了吗,它也非要跟上,结果小倪在烧那些稻草人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羽毛点着了。等我们发现,它已经变成碳了。看它跟我们同路过一段的份上,就把它带出来了,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
听完,钟栩羽回想起自己被这恶鸡攻击过好几次的往事:“埋什么?我看火候正好,晚上直接吃叫花鸡。”
于是几人的话题最后直接被歪到了等下回去吃什么上。
钟栩羽和丁叮闲扯着,突然感觉一只指头在她的肩膀上敲了三下。
她顿了一下,笑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几人睡了一觉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接着钟栩羽立刻拉着冯灯下楼,去查看那片瘴气的状况 。
“其实我也不知道28号在想什么。”冯灯有些茫然。
“但她好像知道你的记忆,”钟栩羽突然想到28号曾经说过的话,“不好意思啊,我一开始和你说的是假名字。本来想的是大家可能很快就会分道扬镳,我就随口编了个名字。到后来相处久了,我想给你们说真名,到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冯灯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藏了坏心故意要骗我,况且一个人行走在外,有防备心又不是坏事。”
听对方这么说,钟栩羽心头一暖。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软弱的温和和尖锐的精明都太常见,而这份洞悉共情的体恤,才真正戳进了她的心。
她偷偷看了冯灯一眼,见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立刻转头,紧张地说:“马上就到出口附近了,我们走快点吧。”
“嗯。”
出口已经没有人在驻守了,但那片瘴气依然没散,最后两人只能原路返回。
回程路上,街边多了许多等着交易的人。
“要不要补充点物资。”冯灯提议。
“缺什么了吗?”
“逛逛看。”
最后,两人没看上什么东西,倒是吸引一些习惯背后下黑手的瘪三跟进了胡同。
钟栩羽冷着脸解决他们,刚想和冯灯会和,转头就看到对方鲜血淋漓的手臂。
她一刀划烂那个袭击者的背,捧住冯灯的胳膊。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怎么会?”钟栩羽一边用异能帮对方恢复,一边问。
按冯灯的实力,根本不该被这种瘪三伤到。
“从拘徒的技能里醒来后,我使用异能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就像大脑和身体间的链接出现了阻碍一样。”冯灯沮丧地看向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说完,她皱眉靠向一边的墙壁,似乎是疼痛过于难忍,眼角还闪出一点泪光。
见钟栩羽没说话,她压住下巴,带着恰如其分的委屈抬眼看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