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她立刻说:“喂,我找机会逃出来了,具体情况见面了再说吧。”
她的脚步飞快,一直到电梯前才停下来。
“什么消息?新闻?我都不清楚......”她皱眉。
她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一股铁锈味飘了出来。
她抬眼,看清电梯厢内那两名眼睛发灰正奋力搏斗的两人后,这才发现,原来现在外面的状况比自己想得还要糟糕许多。
眼见那两人扭打着要摔出电梯,她立刻转走一边的安全通道。
可没走多久,楼梯上又出现逐渐复苏但双眼已经发灰的怪人。
“还是老地方见吗?喂,喂......”
那边的信号中断了。
她收起手机,看了还在嘶吼的灰眼人一眼,立刻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写字楼另一头的电梯走。
她再次站在电梯前,把手上那些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小仪器塞进包里,刚想再次拨通那串号码,一个除了表情十分惊慌状态尚且正常的女人从转角走了过来。
这是她这一路以来,在这场灾难里遇到的第二个幸存者。
她看着那女人冲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比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数字,接着快步走了过来,只好暂时放弃了拨号的计划。
这是她这段时间遇到的第一个没掺进那堆让她糟心的事情里的人。
两人莫名结伴逃了一小段。这栋大楼里早已乱得一塌糊涂,可她却难得在这段不算紧张的逃亡之旅里松了一口气。
她们逃到露台外,在对方正满心期待即将到来的安全时,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断指,果断使用自己刚刚领悟的新能力,从高空一跃而下。
再见。她在心里说。
街边的霓虹灯越来越刺眼,风啸声过后,汽车鸣笛声讲听觉接管,一睁眼,白光刺目,她的手又沉甸甸的。
“怎么会?”她紧张地看向手中血淋淋的脏器。
一层悬浮的恐惧感停在心头,另一层发自本心的厌恶也涌了上来。
“学妹,我得监视你吃完,这是教授给我的任务。”病房里的男人对她说。
好熟悉,她是不是听过一样的话?
“冯灯。”她耳边传来一声焦急地呼喊。
“冯灯,冯灯......”
那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可她却看不到说话的人到底在哪?
“28号,28号......”
从高楼跃下的风又出现在耳侧,与那呼唤缠绕,然后变成一声利如金属的爆鸣。
她在喊谁?
倪晏禾烧完院子里的所有面具人,就和丁叮一起联手制住了正和钟栩羽打得异常激烈的黄毛。
见状,钟栩羽直接拿起淬毒的刀刺入黄毛眉心。
干净利落的处理完这边的事,她立刻赶到拘徒那边,挥起长刀就朝他的脖颈砍去。
长刀才到达半空,钟栩羽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电了一下。
这是?
她动作中断,眨眼间,拘徒趁机逃了个无影踪。
等脑中的雪花散去,钟栩羽才捂着头重新找回意识,向倒地的28号跑去。
看到那张失去知觉的脸,钟栩羽还是下意识喊出好几句“冯灯”。
见那人状态不佳,唇色发白,掐了虎口也没反应,实在担心对方安危的钟栩羽连忙从兜里掏出那把骨刀,扎入28号的手臂。
“28号,28号......”焦灼从钟栩羽眼里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终于从身侧抬起,然后轻轻地抓住了钟栩羽握住骨刀的手。
吸气声重重响起,那人从地上坐了起来。
“现在怎么样?你没事吧?”钟栩羽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对方间肩上。
那人长出一口气,微微抬头,对钟栩羽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应该,没事了。”
话语里,安抚的意味更多,但那并不代表她现在的状况良好。
察觉到这人状态的钟栩羽愣住,试探性地问出一句:“冯灯?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扎你扎得那么深。”钟栩羽心虚地冲自己背上的人笑笑。
其实自己是把对方当28号来扎,才会下狠手的。就是没想到,最后醒过来的居然会是冯灯。
看来自己还是很难对共用这具身体的人格做到客观的情感分离。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扎的。”冯灯温柔地笑笑。
还是冯灯好说话啊,两人顶多斗嘴的时候耍耍狠,平时相处起来远比和28号待在一起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