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栩羽想完，立刻说：“那我再看看吧。”

她坐在沙发一角，伸手捏住对方的手心，如植物脉络的丝状绿色能量立刻朝冯灯体内展开，之后，红色的内世界在闭上眼的钟栩羽意识里铺开。

她倒是真变成可以“望闻问切”的医生了，还是无证行医的那种。钟栩羽一边检查，一边在心里吐槽。

“没什么问题啊。”钟栩羽说着，慢慢睁开眼，刚好和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的冯灯对上。

她一愣，接着说：“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冯灯面上一红，立刻紧张地低头：“刚刚。”

怎么搞得又像我在凶她一样？她又在想要怎么整我了吗？钟栩羽探究似地继续看冯灯。等到自己掌心中的手被抽出来，她才记起自己忘了放开对方。

“醒了就好，”说完，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的钟栩羽站起来对厨房里的倪晏禾问，“什么东西好香啊？”

“刚刚去外面超市废墟捡的过期牛排。”小孩面无表情地解释，她手上的火控得游刃有余。

钟栩羽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去关心了冯灯两句的丁叮也走了过来，她眼馋地看着锅里被煎得吱吱作响的牛肉：“不知道过期的吃完会不会肚子疼。”

“疼了再说，不死就行。”钟栩羽吞了下口水。

不久后，四人围坐在餐桌前，钟栩羽还把前几天高价换回来的，她宝贝了几天都不舍得喝的可乐也拿了出来，分别给几人倒上。

“开吃开吃。”

说完，她囫囵咬下一口，表情幸福地咀嚼，接着，眼神随便一瞟，就落在了神情有些局促的冯灯脸上。

钟栩羽眼神定住，嚼蜡般又咬了几口牛肉就草草吞下，接着她骤然举起还沾着调料汁的餐刀，直接刺向“冯灯”颈边。

“你是谁？”她冷冷地问。

餐刀并不锋利，被抵住喉咙的女人却是一副受惊到极点的模样。

“我，我......”和冯灯长相别无二样，甚至连耳下那颗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的女人磕磕巴巴地说。

钟栩羽早该察觉出不对劲了，刚刚在入口时，对方看自己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初识，冯灯只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两人熟识后，她才慢慢展露更为尖锐的另一面，但也从未流露出这种类似软弱与胆怯的情绪过。

“冯灯”不再说话，她呼吸突然变得紊乱起来，眼神失焦片刻后，她的表情甚至出现割裂式的转变。

她面上的惊慌一扫而空，接着，表情淡漠地靠向椅背，拉出和钟栩羽之间的安全距离。然后她双手扣紧，看了看餐刀和钟栩羽的手，最后又看向钟栩羽的眼睛。

“冯灯”嘲讽般地笑笑：“她们走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

“你是谁？”钟栩羽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上一刻翻天覆地的转变。

“我是冯灯。”女人定定地看着钟栩羽，似笑非笑。

“你不是。”钟栩羽知道她和刚刚那个软弱的女人完全不同，也能感觉她和自己平时见到的冯灯也不一样。

“那我是谁呢？”女人笑笑，抬手将钟栩羽手中的餐刀吸了过来。

“冯灯”反手将餐刀刺向钟栩羽的脸颊：“或者，你可以叫我28号。”

脏兮兮的刀尖刚触及钟栩羽的面颊皮肤，钟栩羽立刻翻折对方手腕，并将她往下一拉，然后拿出自己兜里的短刀向女人后颈捅去。

可惜钟栩羽想象中的血肉开花并没出现，刀刃在触到“冯灯”肌肤的瞬间，就立刻融化成流水状的银色液体滴落至地面。

“你怎么可以用‘我’精心制作出的武器，来攻击‘我’本人呢？钟小姐。”“冯灯”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你知道我的......”钟栩羽瞪大眼睛。

“冯灯”顺势趴倒在钟栩羽腿上，用一种毫无抵抗地、暴露出自身全部弱点的姿势仰视着她。

只有钟栩羽知道，在实力远逊于对方的自己面前，那人没有任何弱点。

“在鬼屋的第一天你就把自己兜里的身份证掉出来了，还是她好心特意给你放回去的呢。”说到“她”的时候，“冯灯”微微抬了下下巴，似乎在特意强调自己当时也在现场。

说完，她慢条斯理地坐起开始吃自己盘中的牛排：“大家不用太害怕，我暂时不打算杀你们。”

28号的眼睛扫过肩膀抖得像鹌鹑一样的丁叮和倪晏禾，最后落在钟栩羽身上：“只要你们，好好听我的话，按照我的指令的去做任何事情。”

说完，地上那团金属液体无视重力飞回她的手里，重新恢复成短刀的模样，然后女人握着刀刃，把刀柄塞回钟栩羽手里。

“还有，乖乖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