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不太对劲。”钟栩羽看向身边的冯灯。

刚对上眼，钟栩羽一愣，因为她看见冯灯眼中，两束幽绿的光正像火苗一样欢快地跳动着。

“什么不对劲？”冯灯冷冷地问。

我看你也不太对劲啊。钟栩羽在心里说。

那张熟悉的脸上，冯灯一向温柔的神态被轻蔑取代，她正慵懒地靠在墙上垂眼俯视自己，看起来病态又松弛，完全像另一个人。

“我叫什么？”钟栩羽试探地问。

女人嘴角微微抽动，脸上出现短暂的不屑神情：“白奕深。”

没问题啊，说对了，这就是自己瞎编出来骗冯灯的那个名字。

可冯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到这里，钟栩羽赶紧转头去看另一边的丁叮和倪晏禾，然后接连看到了两对冒着绿光和狂躁的眼睛。

“我的眼睛里现在有什么？”看完俩小孩，钟栩羽立刻转头向冯灯靠近。

可她还没凑到最近，对方的手已经毫不留情地将她的下巴截停。

钟栩羽吃痛，“嘶”了一声，刚想骂，却被抬眼就能看清的那张脸抓住了注意力。

冯灯本就精致的面孔已经被浓烈的负面情绪占满，染上那些浓郁的色彩后，那张钟栩羽熟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由反差带来的惊艳。

女人稍稍用力，把钟栩羽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带，同时露出一个略带挑剔的表情：“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听冯灯说完，钟栩羽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起身把还想再战几轮的三人统统往店里赶：“你们现在快进去，都给我进便利店最靠里的那个储藏室。”

钟栩羽释放出的绿色能量弥漫在这个不太大的空间内，很快，几人眼里的绿光就淡了一些，连带脸上的攻击性都少了很多。

“刚刚我是不是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了？”回神的丁叮抓着后脑勺笑起来。

站在一边的倪晏禾脸上也挂着很明显的尴尬。

“被外物影响了，有变化也很正常啊，刚刚那群人不都是这样，”钟栩羽安抚地笑笑，然后转头戳了戳冯灯的肩膀，“你说是吧？”

意料内的捧场话没听到，钟栩羽看向还低着头的那人，又问了一遍：“你说是吧？”

冯灯的碎发落在脸边，她背光站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任何表情：“我出去透透气。”

“怎么了？”钟栩羽赶紧拉住打算往外走的冯灯。

外面的情况还不太明朗，现在贸然出去很危险。

钟栩羽看着冯灯的背，看着她回头，然后看着对方顺着自己拉她的那只手看向自己的眼睛，四目相接，钟栩羽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被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穿透。

“那种样子很让人讨厌吧。”女人面色苍白，话语冰冷。

不明白对方话中深意的钟栩羽不敢擅自作答，只好回问：“什么？”

在看见冯灯眼中剩余的光如玻璃一般破碎碎后，钟栩羽突然读懂了对方眼中情绪之一的脆弱。

“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她抓紧那只明显不想被人放开的手。

虽然，她还是不懂“那种样子”是什么。

那双眼睛垂了又垂，几秒后冯灯才终于抬头。

她无力地笑了笑：“我感觉自己还有点没缓过来，你能不能再帮我‘驱驱魔’。”

钟栩羽立刻切换表情，笑着说：“好啊。”

逼仄的储物室内，两人睡了，两人醒着。

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三点，钟栩羽把头靠在储藏室的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她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攀升到一个最高点然后又落了下来，起了去探探情况的想法。

对面的冯灯也没睡，一直看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出去看看，你去吗？”钟栩羽开口。

“走吧。”冯灯温柔地笑笑。

凌晨三点的城市，地是红的，灯是黄的，天是蓝的。

“我们去房顶？”冯灯看着那些还亢奋着的人说。

“怎么上？”钟栩羽看向冯灯。

虽然她同时拥有风系异能，但她的晶石还没进化到可以拥有飞行技能的等级。

“跟我走。”冯灯扔出这句话后，立刻揽住钟栩羽的肩膀，然后她整个人就像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一样，带着钟栩羽如履平地般走上了路边商铺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