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冯灯的从容,钟栩羽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得很。
因为除了被对方搂紧的肩膀外,朝地心方向垂去的头发和手指都在时刻提醒钟栩羽,自己并没有无视这项地球规则的能力。
“走吧,”到达房顶后,冯灯才注意到对方略显僵硬的表情,她安抚性地笑着说,“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这哪是什么多来几次就能习惯的事?
钟栩羽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说:“走吧。”
她接着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之前那种被负面情绪影响的失控感。”
“暂时没有。”
“那就好。”
现在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刻,路面白日里吸附的热气早已散尽,天边的烈阳暂无冒头的迹象。
这条并不算路的由不同屋顶拼接出的路上,没有丧尸,也没有失去理智的进化者,只有两道影子正在肆意奔跑。
钟栩羽一边跑,一边密切关注着楼下的状况。
那些藤曼不像钟栩羽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样,会立刻拖走已死亡或正濒临死亡的躯体。整条街道现在鲜血漫流,断肢横陈,它们却无动于衷地静止在那里。
钟栩羽立刻把她看到地面藤曼拖走尸体的事情讲给了冯灯,随后又补充一句:“那个女生还让我不要把自己木系进化者的身份说给其他人听。”
她从来没向冯灯掩饰过自己的能力,不仅木系,她连比常人多一项异能的事情也没藏过。
“你刚救了她,她说的话应该没恶意。”冯灯说。
钟栩羽点点头:“不过我有点怀疑之前在市场上听到的那个叫‘木心’的东西,可能和木系进化者有关。”
冯灯侧目看她,没说话。
钟栩羽思索着,突然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不太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想:“难道是木系进化者心脏的缩写吗?”
她说完,旁边的人突然快步走到前面:“这里有个断口。”
钟栩羽的思绪被打断,也立刻跟着上前,俯身向下看去。
原来是两个房子中间隔了一条差不多三四米的小路。
“你可以跳过去吗?”钟栩羽抬头。
“我可以,但是没办法带着你一起。”冯灯低头看她。
钟栩羽感受到身后突然吹来的那阵风,想了想才玩笑般地开口:“我也想试试自己跳过去。如果等下我挑战不成功,摔下去了,你一定要去捡我的碎骨头。”
还没等对方回答,另一阵风来,钟栩羽立刻起身后退,将自己裹进那阵无形的风里,然后加速奔跑后向对面的屋顶跃去。
来自自然界的风元素,应该能为她所用才对。她捏紧手心。
钟栩羽将自己想成一片轻薄树叶,完全融入风的轨迹里,然后在这阵风吹过对面屋顶的时候平稳落地。
“真的可以。”她有些惊喜地自语。
钟栩羽站好,立刻转身笑着向对面的人挥手。
看到这一幕,冯灯立刻将若有所思的表情换下,笑着抬手回应。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晨光渐露,街道上打斗的人渐渐少了,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藤曼也像突然苏醒了一般,开始分化出人手一样的黑色藤枝,缠住尸块后朝相同的方向拖去。
“去那边。”看到这一幕的钟栩羽说。
冯灯点点头。
两人加速往尸块被拖向的方向跑了一会儿,很快,一幢隐于深巷的苏式园林风格的小院出现在她们眼前。
钟栩羽刚想探身去看,身后的冯灯突然拉住她。
“底下都是穿囚服的人。”冯灯压低声音。
这群穿囚服的人并不算这块土地正真意义上的管理者,钟栩羽除了来这里的第一天夜晚在进来的门边见过他们,平时也很少看到那些人。那条谋杀随处可见的街道,她也从来没看到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
钟栩羽在市场上找小摊老板买生活物资的时候,特意顺带打听过,这群穿囚服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囚犯,丧尸爆发后,他们从沦陷的监狱里逃出来,定居在这里,做着某种利润极高的生意。
她刚想问是什么生意,一个霸道的水系技能突然甩了过来,把两人嘴里的话都浇断了。钟栩羽刚抹掉脸上的水,那胆小谨慎的老板已经跑得没影了,只留隔壁摊位上突然起了斗志的两位水系进化者和钟栩羽在原地。
“我去那边看。”钟栩羽指着屋顶上的阁楼窗户对冯灯说。
更靠近苏式小院的阁楼窗户是个偷窥的好地方,又能靠近些,又好藏住自己。
钟栩羽轻手轻脚地向那边移动,不久,两个没穿囚服的男人揣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走到了小院附近。
两人和院外的囚犯简单交流后就被带进了院内,他们一起穿过前厅,走到后院,到了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