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抬手砍掉又往她的方向伸来的几只触手后,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彩色气团伸出手。
黑色面包车行驶在一条不算宽阔的乡村土路上,作物的芬芳和悦耳的鸟叫都被隔断在贴住防窥黑膜的车窗外。
钟栩羽睁眼,发现自己正和几个女孩待在面包车的后座。
她飘在半空中倒是没什么感觉,底下几个女孩挤得她看了都憋得慌。
不知道已经这辆车已经行驶了多久,大部分女孩都靠着车窗或者同伴的身体睡着了。只有一个穿着粉色格子衬衫、皮肤黝黑的女孩被刚刚的急转弯弄醒,拉着车顶的扶手坐了起来。
她小心的动作还是惊动了隔壁的女孩,对方抬头看她,问:“到了吗?”
粉色格子衫女孩看对方嘴唇动完,搓了搓粗糙的掌心,才延迟般摇了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包车才停下,女孩只感觉自己贴在车窗上的脸一抖,局促地回神,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钟栩羽一愣,发现车外就是她现实中待的那间自建房。
女孩们依次下车,按要求换上拖鞋后进屋,然后走进那间空房间里的地下通道,来到了钟栩羽刚刚遭遇病号服怪物和触手的那条通道上。
钟栩羽漂在粉色格子衫女孩头顶,看她被工作人员带到单独的房间,表情冷漠地拿出两张写着“胚胎移植通知书”和“自愿放弃医疗索赔协议”的A4纸。
接过纸,女孩茫然地点点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另一位穿着白色工服的人进来递给她一套病号服,领着她向外走去。
飘在身后的钟栩羽透过透视窗看到另一间房里,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与态度亲切的白衣人正热络攀谈。
女孩没有手机,待的这间病房里也没有时钟,她一脸麻木地抠着手指上的死皮,直到一名抱着病历的工作人员进来,带她去到一个类似手术室的地方,她脸上才多了些怯懦。
眼神掠过摆放在一旁的冰冷器械,她被推着坐上那张粉色的移植检查床,有些羞耻地将双腿抬到两侧的架子上。
“宫腔轻微畸形,需要麻醉。”口罩下的人说。
女孩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头顶的无影灯突然亮起,刺得她猛然闭上双眼,随着一股冰冷的药剂被推入身体,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手术室中几人慌乱逃窜的身影。
又眨了几下,一个满身血污的白衣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每次眨眼,那人就会更近一点,直到灰色的瞳孔出现在眼前,她的胳膊一疼,视线划向屋内那个写着医疗废物的灰色垃圾桶,就晕了过去。
黑暗掠过,再次睁眼时,钟栩羽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空间。
她的对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使命。
钟栩羽握着刀在近处来回踱步,纠结着自己是否要先动手。
没多久,她突然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下一秒,一双没有皮肤覆盖红黄交织的小手骤然从女人腹部探出。
“刺啦——”
撕裂声响起,血淋淋的矮小身体破腹而出,干瘦的女人被掏空似地倒下,像一只翅膀断掉的风筝落地。
钟栩羽这才看清,原来自己这次的对手,是一直藏在孕母体内的其他生命体。
没有眼皮的怪物有着一双如假包换的灰色眼睛,下腹正悬着一块绿色晶体。
钟栩羽冷笑。
原来是你这东西在作怪,难怪她没办法透视看到怪物体内的晶石在哪里。
她刚想上前,那身形矮小没有皮肤的血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红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涌向自己。
情急之下,钟栩羽赶紧用刀尖甩出两道风旋,可那风旋很快被红色液体吞没,最后她只能被迫承受一脸腥臭的血浆。
她暗骂一句脏话,赶紧擦掉糊眼的红色液体,左右闪动避开下一波攻击。
她一边躲,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给自己应对特殊情况留的晶石快速吸收。
在进幻境之前,钟栩羽已经耗掉了大半体力和异能,现在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兜里还存着点补给。
等身体状况恢复不少,她立刻加速冲向血人快速落刀。
垂下的刀尖有血滴落,同时,一只血肉模糊的短臂落地。
歪了,她原本是冲着它的嘴砍的。
还没等她开始后悔,那血人突然面容扭曲,浓郁的红液直接从它的眼鼻耳几处洞口涌了出来,将钟栩羽的视线全都封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