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肚子里再次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稚语。
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病号服女人缓缓抬头,她双眼紧闭,只露出面上布满皱纹的枯皮。
“妈妈,吃的东西在那里。”肚子里的小孩继续说。
话音刚落,那女人立刻拔腿朝钟栩羽的方向狂奔。
或许是受腹部重量的影响,她佝偻着背,每移动一步都显得格外狼狈。她脏污不堪的发丝上挂着一些可疑的粉色碎块,看上去可怜又可怖。
两人相隔不远,钟栩羽闻见一股恶臭逼近后,随之将那人丑陋的脸庞看得更清晰了。
沟壑纵横的枯皮上,萎缩成一块黑紫色圆形软肉的嘴唇张开,露出一口锯状的尖牙
靠,什么鬼玩意儿!
钟栩羽看得一哆嗦,赶紧举刀朝那怪物脖子挥去。
随后,刀锋不太顺畅地切开那枯皱的皮肉,她感觉到了几分滞涩。
随着那具身躯倒地,女人脖颈伤口处出现了酱黑色的肌理截面,钟栩羽这才发现原来这怪物体内早已干枯衰败,没有了一滴鲜血的存在。
婴儿的啼哭声从无头身体的腹部再次响起,似乎是感觉到供养它的母体已经完全失去活力,于是伤心欲绝地大喊:“妈妈,妈妈......”
尽管哭喊声悲怆至极,但早已看清实际情况的钟栩羽不再生出半分同情。
她紧抿嘴唇,正要侧身绕过它前往冷库门,突然看到一条光滑的棕色触手从女人原本落下来的地方伸出,卷起她残缺的身体拉进了天花板里。
还没等钟栩羽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的那个洞里又掉下几个腹部隆起的怪物。
它们迟钝地活动着四肢,从蓝色的地面上站起来。
钟栩羽呼出一口气,正打算迎着那些东西杀过去,没想到离她更近的那几块天花板上的方格也掉了下来,并依次落下更多面容模糊的怪物。
此起彼伏的“妈妈”和“饿”的童声从那些怪物腹部发出,瞬间将这片空间变成诡异可怕的童真地狱。
异常隆起的腹部和和干瘦的四肢,让它们看起来像一群穿着衣服的直立蜘蛛。
钟栩羽看得喉咙发紧,立刻砍倒身前离她最近的几只“蜘蛛”,又凝出几道风旋向继续上前的它们劈去。
每有一个穿病号服的怪物受伤,那只棕色的触手便会出现一次,它将那些残躯拖走,随后又会有新的战斗力从天花板落下补上。
这怎么杀得完?
钟栩羽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黑影,她下意识使出一击横斩,随后一截棕色的触手出现在脚边,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砍掉的不是病号服们的身体。
她低头,看那断掉的触手扭动几下,很快就不再动作。随后听到自己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里突然出现一声女人痛苦尖锐的嚎叫,“轰隆”一声,周身的天花板全都坍塌。
钟栩羽也被掉落的“方格子”砸倒在地,她刚强撑着地面坐起来,就看到灰尘散尽后如流水般倾斜而出的触手向她涌来。
看到这恐怖的画面,她没空在意自己被砸成血喷泉的额头,只是飞快斩断离她最近的那些触手,然后猛地向后一跃躲开其他攻击。
随着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尖锐的嚎叫声再次响起。
多么多只手断掉,却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控制体?
想到这里,钟栩羽立刻释出毒雾,引向刀尖,朝即将刺入她眼睛的那只触手劈去。
长刀重制后改短了很多,毒雾很快就顺着刀身到达尖锐处,接着顺着那只被斩伤的触手往怪物触手深处钻去。
见到那条受伤的棕色触手由伤口处一路往上发黑,钟栩羽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女人凄厉的叫声响起后,她看到整条变黑的触手从天花板里掉了出来,一条新的棕色触手就朝她的正脸飞了过来。
钟栩羽心一惊,立刻往右,却还是闪躲不及,直接被那条速度极快的触手穿透了左肩。
“额。”她嘴角溢出一声痛呼,立刻捂着肩膀一退再退。
面前那些触手源源不断地朝她的方向伸来,钟栩羽知道,毒雾现在也不起作用了,只要对方主动断肢就不会危及到它的性命,她只好先转身向后跑。
脚步声响起,蓝色的光面塑料地板上倒映出钟栩羽仓皇的身影。
弧形走廊的末端永远隐藏在视线盲区,她奔跑,如同被关在在圆形囚笼中的绝望小鼠。
在看过无数张病房门透视窗后的皱脸后,钟栩羽终于气喘吁吁地停在一颗悬浮在不远处的彩色气团前。
愣神的功夫,她刚合拢的肩部伤口又被新的触手穿过。
钟栩羽闷哼一声,立刻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向后看,她这才发现,身后的路早就被粗壮柔软的触手堵死,没剩一点缝隙。
真像一个恶心的巨型软刺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