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那首将“神陨”描绘成伟大战略的即兴诗歌,在芙宁娜毫不客气的笑声和许鸢杯中渐空的美酒中告一段落。夕阳将风起地的巨橡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微风带来了远处果酒湖的湿润气息。
“好啦,门票已验收,演出的余韵也品尝完毕。”芙宁娜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点酒液倒入温迪的杯子,“那么,吟游诗人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继续在蒙德‘养伤’,等待你的小信徒们把你捡回去供奉起来?”
温迪满足地咂咂嘴,晃着空杯子:“当然是继续我的尘世闲游啦!不过话说回来,”他翠绿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在芙宁娜和许鸢之间转了转,“两位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继续‘看乐子’?璃月?听说那边的‘请仙典仪’就快到了,一年一度,非常隆重,而且据说岩王帝君他老人家每次降下的神谕都关乎璃月一整年的经济民生,严肃又精准,从无纰漏。”
他特意加重了“从无纰漏”几个字,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芙宁娜的异色瞳立刻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玩味和某种“专业审视”的光芒。“哦?那位以‘契约’和‘稳重’闻名于世的老爷子每年的公开述职大会?听上去……确实很有观摩价值。”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许鸢,“你觉得呢,玄?反正休假还长,去见识一下璃月的‘规则’与‘秩序’是如何被具象化演绎的,似乎也不错?”
许鸢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掠过温迪看好戏的表情,最终落在芙宁娜写满跃跃欲试的脸上。
“可以。”她言简意赅,“璃月的山水与历史,也值得一看。而且,那也是一次震撼人心的演出。”
熟悉她的人能听出,这平淡之下是对芙宁娜提议的纵容,或许,还有那片曾发生诀别之地的些许复杂心绪。而且演出?这个带有指向性的词语风一样拂过时,芙宁娜眼中的兴趣爆燃。
“那就这么定了!”芙宁娜拍板,随即又想起什么,对温迪狡黠一笑,“不过,巴巴托斯,你刚才那首诗里,是不是悄悄混进了某些……嗯,指向不明的隐喻?关于‘星光’与‘旅途’的?”
温迪嘿嘿一笑,抱起了他的琴:“诶嘿~诗歌的美妙就在于每个人都能听出自己的故事。也许只是感慨某位旅者跨越星海的漫长旅程,终于找到了值得锚泊的港湾呢?”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不等芙宁娜反应,便化作一阵清风,卷着几片橡树叶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只留下余音袅袅,“祝你们璃月之行愉快~看到有趣的事,记得用留影机拍下来啊!”
“这家伙……”芙宁娜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她转向许鸢,很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走吧,我们先回蒙德城住一晚,明天出发去璃月。听说请仙典仪就在几天后,时间刚好。”
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向蒙德城走去。芙宁娜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先尝尝万民堂的新菜,去看看三碗不过港的说书,还有还有,玉京台的夜景据说是一绝……对了,许鸢,你还记得当年在璃月,那位‘钟离先生’吧?以普遍理性而论,他会不会出现在典仪现场附近呢?”
她的话语轻松跳跃,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充满期待的观光。但许鸢能感觉到,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
层岩巨渊的名字没有被提起,但它就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存在于关于璃月的每一个话题背后。芙宁娜用这种密集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计划,小心翼翼地绕过它。
“或许。”许鸢回答,目光投向东方,“他总会出现在‘历史’发生的现场。芙芙,我不会无故消失了。”
芙宁娜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