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柔,洒在庄严的西风大教堂的尖顶上。芙宁娜拉着许鸢,早早地“占据”了教堂广场旁一家甜品店外视野最佳的露天座位。她面前摆着蒙德特色的厚云朵松饼和果汁,许鸢则是一杯清茶,两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对来蒙德观光、享受悠闲晨光的旅伴。
“根据可靠情报,”芙宁娜切下一小块松饼,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那位不干正事的风神大人,今天要来这里‘还琴’。而按照某些剧本的走向,讨债的也该上门了。”
许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广场上人来人往,虔诚的修女、好奇的游客、奔跑的孩童,一片祥和。谁能想到,片刻之后,一场足以载入史,册或成为吟游诗人永恒笑料的“神陨”戏码,将在此上演。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果然晃晃悠悠地出现了。温迪抱着他那视为命根子的天空之琴,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和一点完成大事后的轻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教堂门口走去。
芙宁娜立刻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标准的看戏姿势,许鸢默默向她手里塞了一袋爆米花。
“来了来了,主角入场。”
就在温迪走出教堂后,异变陡生。
广场上的空气温度骤降!凛冽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春日早晨的温暖,冰晶凭空凝结、飘落。早早被清场,又有一股奇妙的风涌动,广场几乎无人关注。
一道高挑、冷艳、裹挟着极致冰寒与怒焰的身影,如同撕裂暖阳的寒冬本身,倏然出现在温迪面前。深色的愚人众执行官礼服,标志性的面具,以及那双仿佛燃烧着冰焰的赤瞳——「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接下来的几秒钟,快得如同幻觉,却又慢得足以让旁观者铭记每一个细节。
女士冰冷而充满憎恶的宣判,温迪试图辩解却被打断的无奈,那只缠绕着刺骨寒冰与灼热烈焰的手,以凡人绝对无法反应的速度,径直刺穿了吟游诗人单薄的胸膛!
没有血色四溅,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风元素力与神性光芒被强行抽离、攫取的刺目光晕,以及温迪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瞳孔骤缩的惊愕与痛苦。
风神——或者说,吟游诗人温迪——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生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只有寒风呼啸。
“噗——”
一声清晰无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的憋笑声,从甜品店的露天座位传来。
「女士」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与夺取神之心的冰冷满足中,闻声,赤瞳如最锋利的冰锥般倏地扫向笑声来源。当她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时,即便是以她的冰冷与狂傲,面具下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芙宁娜·德·枫丹。那位近几十年来在国际舞台上越发活跃、与至冬女皇陛下有着复杂合作关系的枫丹执政官。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更让女士瞳孔微缩的是芙宁娜旁边那个黑发黑眸、气息平静得近乎异常的女人。那张脸……与她加入愚人众后,在内部某些绝密卷宗画像上见过的、那位代号「花匠」的初代执行官,何其相似!
但「花匠」不是早在数百年前就已陷入未知的沉寂了吗?据说与层岩巨渊的异变有关,连博士多年来都讳莫如深。
芙宁娜可不管女士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然后对着刚刚完成“掏心窝子”壮举的女士,举起手中的果汁杯,遥遥致意,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击!干脆利落,视觉效果满分!罗莎琳女士,几百年不见,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的……令人印象深刻,热情似火又冷若冰霜。” 她特意强调了“打招呼”三个字。
女士的脸色瞬间更加冰寒,周身寒气几乎要实质化。芙宁娜这话,分明是在嘲讽她当年失控的往事,更是将此刻这渎神夺心之举轻描淡写成了一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