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城中文艺气息浓厚的“天使的馈赠”酒馆二楼安静角落（许鸢似乎与酒保很熟），享用着美味的烤肉排和苹果酿时，芙宁娜仍沉浸在白日的见闻与思考中。

“玄，”她忽然开口，“我看到了很多。但回到枫丹，我除了继续‘扮演’，还能做什么？那些具体的问题……我感觉无力。”

许鸢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壁炉的火光。“你是一尊‘神像’，这既是束缚，也是独一无二的杠杆。”她缓缓说道，“神像不能亲自去砌砖，但它投射下的光影，可以指明方向，可以凝聚力量，甚至可以……悄悄为未来的大厦奠基。”

她放下酒杯，目光如炬：“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可以听听看。”

“以你水神芙宁娜的名义，设立一个公开的、持续的‘未来基石’计划。每年，遴选十位出身贫寒、但品学兼优、心志坚韧的枫丹少年少女，由沫芒宫直接资助，进入枫丹科学院或最高工艺学院进行深造。资助涵盖所有学杂费用，并提供基本生活津贴。”

芙宁娜眼睛微微睁大。

“关键在于，”许鸢继续道，“每次计划启动或学员毕业时，你都需要发表演讲。演讲不要空谈神恩，主题始终围绕一个核心：‘建设更好的枫丹’。”

“第一届，可以谈‘科学与技艺，是穿透预言迷雾的灯塔之光’。”

“第二届，可以谈‘正义需要智慧的刀锋，来裁切复杂的现实’。”

“第三届，可以谈‘枫丹的未来，建立在今日每一个被点燃的聪明头脑之上’。”

“你可以谈论他们未来可能从事的工作——改善水利的工程师、研发更强材料的学者、制造更精密机械的技师、甚至探索新能源的先锋——如何具体地让枫丹更强大、更公平、更能应对挑战。”

“这个计划的意义何在？”许鸢自问自答，“其一，播种希望与凝聚共识：它将‘对抗预言’这个宏大而模糊的恐惧，转化为‘建设更好家园’这个具体而积极的行动。让普通人看到，神明关注的不仅是末日，更是他们子孙后代的未来。这能极大地凝聚民心，巩固你的信仰基础。其二，撬动阶层与培养新血：绕过贵族把持的部分教育资源，直接从民间选拔人才。这十个人，将来可能成为改变枫丹技术面貌、甚至政治生态的种子。他们来自民间，更懂得民间的疾苦。其三，重新定义‘水神’角色：你不仅仅是审判者、表演者，更是国家未来的投资者和规划师。你的形象将从‘守护现状的神’，向‘引领变革的神’微妙偏移。”

芙宁娜的心跳加快了。这个建议……直击要害。它利用了她的象征意义，做了一件实质的、长远的事。它温和但坚定地开始腐蚀贵族对知识上升渠道的部分垄断。

“这还不够，”许鸢仿佛看穿她的激动，又斟上一杯，“既然要思考，不妨再想远一些。围绕‘建设更好的枫丹’和巩固你自身角色的正当性，或许还可以……”

她压低了声音，说出更多构想：

“1. ‘正义之声’巡回倾听会：以水神希望更直接聆听子民对‘正义”具体诉求为名，每年定期（或在重大事件后）在枫丹各城邦、甚至白淞镇这类地方，举行小规模、非公开的倾听会。由你亲自或委派绝对可信之人（比如那维莱特安排的机要秘书）主持，不审判，只记录。让被贵族忽视的边缘声音、被程序掩盖的具体不公，有一条直达‘神听’的缝隙。这不仅能收集真实民情，更能传递一个强烈信号：水神的正义，关切最细微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