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只飞鸟倏地闯进水的世界,凿开洞口,让她得以仰视星空。
——芙宁娜默许了的。
正如许久未和人交流后无法控制地倾泻自己的想法,芙宁娜也无法压抑她对枫丹和其之外的世界、对抛开“水神”这个身份的生活的向往。
也因此,在察觉到许鸢毫无恶意后,芙宁娜快速和她熟识。
飞鸟每一次的到来都会为她带上礼物,或者是花朵,或者是宝石。
那厚厚一沓信件,和拥有留影机后进来的照片,让她似乎也跟着飞鸟在异域风光中徜徉。
如果我不是水神,我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芙宁娜想。
阳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发间,芙宁娜被一辆驶过的车惊醒,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脚,向沫芒宫走去。
枫丹大多时候不需要神明的指手画脚,神明只需要对抗预言足矣,而枫丹人自会用蛋糕和美食犒劳神明。
枫丹,是人治的国家。神明无需过于劳累。
而神明的眷属,那个抢走立法司法权的外来者,贵族们一开始只当是神明出于对自身权利的保证——神明自愿低头,生活在人们的法律之中,那么,法律也应当给予神明宽待。但外来者一步步攫取了本不应属于他的权利,那之后,贵族和平民在这个方面都处于同一地位。
这位眷属可不像神明一样亲人,他的底线和弱点也十分显著:他带来的美露莘。
在某种程度上,这位外来者很好地平衡了将爆发的矛盾,将火药桶摊开,成了缓慢燃烧的炉火。也为之后五百年间平静改革染上最无法忽视的背景。
水神回到沫芒宫,夹在一众报告里的提案又被拿出,她叹口气。等到那维莱特回到办公室,芙宁娜坐在对面,腰挺得板正。
“芙宁娜女士,你能解释一下这条法案的意义吗?”那维莱特指了指那张纸。
关于“水神也需要假期”的提案,由芙宁娜女士提出。
“首先,神明也有自己的事情。”
在那维莱特的注视下芙宁娜小声道,吃蛋糕吗?还是随时随地体察民情?不行不行,仅凭这一点是无法说服那维莱特的。
“其次,神明偶尔也要和人们保持距离,提高神秘度。”
“第三,那维莱特,工作是工作,我不可能想你一样全年无休!”芙宁娜突然双手叉腰。
“最后,我想去其他国家游历一番,去体验去学习另外几位神明如何治理国家!”芙宁娜渐渐找回她的自信,声音也恢复原来大小:“作为正义之神,在工作和休息之间也要保持公平!”
“唉。”那维莱特扶额,芙宁娜的浪潮如同真正的大海一样有潮水的明灭,那位神明在听,或者只是记录,不打算插手。
芙宁娜继续道:“也正因此,我和人们保持一致:如果有工作无法完成,那么周六上午我还会出席审判,而余下一天半,则是属于我的时间。”
“那么,芙宁娜女士,你的意思是,你的假期将会与大多数有工作的枫丹人一致。”那维莱特总结。
他伸手从文件间找到数据:“根据最新法案和统计,目前有60%的枫丹人只有一天假期。如果按照这个标准,芙宁娜女士,你每周只有一天假,而且必须错开人们放假那天。”
那时,盛大的歌剧和审判漩涡一样将人们引到欧庇克莱歌剧院。如果那时神明不在,可以预见整个枫丹将会陷入恐慌。
“真是的,第二天总可以了吧?”芙宁娜问,“那天的审判几乎是平常的一半了!”
虽然那维莱特很想提议无休,但面对如此坚持的神明他答应下来:“芙宁娜女士,推动法案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还请你保持正常行程。”
“大概要多久呢?”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并且在那之前,我要先见你的朋友一面。”那维莱特不会将神明置于险地,那位神秘的客人,希望不是抱着对枫丹不利的念头而来。
“那维莱特,那太久了。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现在就将法案提出,等待的时间中我会按照行程继续。”芙宁娜小声道:“可惜,本来还想从下周就开始呢。”
“……如果……”
“那维莱特,没有如果。这是神明的请求。”
那维莱特拿起一杯水,抿了口,他轻轻放下杯子:“祝你旅途愉快,芙宁娜女士。外面的账单可以由沫芒宫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