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博士迎到院子里。许鸢懒洋洋地躺着:“有何贵干?”一来没有好事。
“花匠,你可以驱逐深渊的力量。”这句是肯定句。博士的表情藏在面具之后,他递过来一打资料:“我想让你参与实验。”
许鸢眼也不抬:“不想动。”
“花匠,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和枫丹的某位有信件来往吧?”博士淡淡道。
“奇了怪了,怎么一天天就盯着我?难道你不该先把其他几个弄下去吗?”寄信时许鸢没有隐藏身份,但施展了足够混淆太阳目光的力量,哦,那个装置啊。那么下次换种力量好了。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切片们,我们之间的研究课题不会重叠,反而能相互提供助力。如果是其他同僚们,至少目前他们还对我避之不及。”博士用一张纸展示了他的诚意。
许鸢看着丰盛物资和研究器械总算满意了些。毕竟不能白干活。
“还有,我会为你捡到的人在教令院提供庇护。”博士吐槽,“你倒不如组建自己的亲卫,这样他们还有工资。”
“可以吗?”许鸢这才提起一些兴致,“不算假公济私?”
“保护直属执政官也是任务。”
那就可以多领几份工资了。
“别抱太大期待。还有最近我没空。”许鸢收起资料,“等忙完我可以去。”
“怎么说?”
“和枫丹那位培养感情。你来须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有没有好玩的地方的推荐?”
博士盯了许鸢一阵:“如果你把教令院算作好玩的地方。”
“那还是算了。慢走不送。对了,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许鸢特别强调“你”,其他切片可不能知道不然交易作废。
“合作愉快。”
“那么,契约成立。”
博士的手背上一株黑色植物蔓延,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信息都无法从这个体中说出。
这分明是岩神的力量,但花匠也能驾驭。
一位堪比神明的存在。连教令院的点击里也没有记在那位陌生可以同时使用两种权柄,何况它们都已有神属。
难道是……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自从达成协议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五分钟。博士摇头,手背上纹路蛇一般潜伏在肌肤之下,刚刚的念头无影无踪。面向许鸢博士道:“我最多可以等你两个月。如果那之后你还没有行动,好自为之。”
“哦哦,知道了。”许鸢敷衍道,“知道你忙,快走吧!”
博士离开这个不太愉快的地方。须弥的歌舞隐隐传入耳中。
一曲终了,芙宁娜率先鼓掌,掌声比这一天之前的所有剧目都要热烈。
等演员们离开,芙宁娜看向已经到来的那维莱特,后者桌面上没有卷宗。那就是下午才有审判。
吃蛋糕去喽。芙宁娜跳起,理理衣服,走出大剧院。路上的每个衣着整洁的人都向水神致以崇高的敬意。
芙宁娜也挥手回应,她一脚踩进街道上,整洁无尘,但在墙角或者巷子里,阳光未曾洒落的地方,人们尽可能地将最整洁的一面展示给水神。
我存在的意义是让枫丹人相信水神可以战胜预言,带给枫丹安全感,只有这两点。
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芙宁娜再次被迷茫攥在手心,我是去吃蛋糕?或者空闲时再看一场话剧?还是去海滩上满足地抚摸膨膨兽?
只要人们没有对她的疑虑便是足够“信服”了吧,至少目前她做的完美无缺,若想长久地延续这份“完美”,她需要时时刻刻将自己焊死在欢声笑语的假面下。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刑期时间未知,亦无法逃离。它的囚徒表面光鲜,泪水,无助,自责,和坚持是脚边灰尘,囚室中连一扇能看到星星的窗也没有。
积压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漫上少女的脊背。她微微弯腰,整个国家,所有枫丹人的希望沉甸甸的,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钉死在水神的宝座上。
自从诞生的第一天,芙宁娜就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的童年只有一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