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故意停在了岔路口,做出犹豫状。心道:我这么明显,他们还看不出来自己要朝哪边?
追得最近的七八人,见状自动分兵两路准备包抄她。
陈横却突然放缓脚步,观察了一阵,选择了左边,哦,他竟猜到了沈云清真正要走的方向。
陆青则攀上废弃营房房顶,目光扫视了废弃营房一周,朝下方喊道:“西南,有两处营帐可藏身!”
沈云清眉毛一扬,有意思,她确实打算从那里脱身。
如此,她就不必再藏拙,骤然将速度提升三成,身影几乎拉出残影。
几息的功夫就甩开了众人,翻过一处矮坡,消失在一片茂密灌木后。
等追兵气喘吁吁赶到时,只看见沈云清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正悠闲地晃着腿。
她面前横着一道三丈宽的浅涧,沈云清笑眯眯地对岸的汉子道:“还能追吗?”
大部分人已累得扶膝喘气,只有陈横、陆青,以及另外三名看着精悍的汉子尚有余力。
其中有一人后退了几步助跑,竟想直接跃过浅涧!
那人腾空姿势不错,力道也足,眼看就要跃到对岸。
此时,沈云清手腕一抖,手中石子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他膝弯麻筋上。
“哎哟!”汉子半空失衡,扑通一声摔进涧水里,狼狈不堪。
沈云清跳下青石,走到涧边伸出手:“勇气可嘉,但斥候队第一条——未明敌情,不可冒进。若对岸真有埋伏,你已是尸体。”
那汉子愣了愣,握住她的手爬上来,服气地道:“受教了。”
沈云清这才看向众人:“能追到这里的,都算过了第二关。现在——”
她竖起拇指朝后一指:“我将五枚缠了红线得铜钱藏在了营地里,给你们的提示是金木水火土!你们得半炷香内找到,并带回。只有五枚,先到先得!”
人群再度散开。
这次,考验的是观察与搜寻的本事。营房破败残旧,灌木乱石交错,要找到特意隐藏的铜钱谈何容易。
沈云清跃回青石上,抱臂看着。
陈横思考了一阵,又观察了一番,走向一株灌木,伸手在不起眼的苔藓下一抠,取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
陆青则蹲在一处溪流边,盯着水底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从石缝里摸出第二枚。
第三人是个黑瘦青年,他在一片灰烬堆前徘徊良久,灵感乍现般地扒开了灰烬,找到了第三枚。
半炷香到,其余人一无所获。
沈云清跳下石头:“铜钱归你们了,算是见面礼。现在,列队。”
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三人。
比预想的少,但质量……她目光扫过陈横、陆青、那黑瘦青年,还有刚才试图跃涧的汉子——他叫赵猛,原是前锋营的斥候。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夜不收’斥候队第一批队员。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不妨告诉诸位,我们就是冲着北境第一斥候队去的,军功就是我们最唾手可得之物!”沈云清正色道,“韩武任副队正,侯三、石磊为伍长。八人一火,现在自行推举火长,推不出来的,我来指定。”
“夜不收!?”光是听到这个名号就令人不可小觑,人群骚动起来,很快分出三堆。陈横、陆青、赵猛各自被七八人围住,显然已露的本事赢得了认同。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众人回头。
只见林外小径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辕朴素,拉车的两匹马却神骏异常,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
车帘掀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
接着,一人躬身下车。
月白织锦箭袖,外罩天青色暗纹披风,金冠束发。秋日疏淡的阳光穿过林隙落在他身上,竟似镀了层柔光。
他站定,抬眼望来。
那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挑,眸光清润如浸了寒潭的墨玉。明明含笑,却透着隔岸观火般的疏离。
沈云清心头一跳。
她没见过这人,但这身气度,这恰到好处出现的时间点……哪来的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