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要集合了,不说了先挂了,你和爸注意身体。”
刘席钧收好手机,随着人群往外走去,到达集合的地方,才发现现场早就等满了人。
工作没有想象中的辛苦,至少他在闲暇时,还总是能想到宋望屏。
想到他在那四月依旧挂着冷风的地方,会不会觉得冷。
过后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宋望屏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好。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那边,三天假期,他到了哪里,就在附近逛,也去过全是人头的景点,去过空无一人的公园,他安静的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
他总是想,宋望屏会不会曾经也站在这里过?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宋望屏第一次回家,他最先去见的是华江。
两人再次坐到烧烤摊上,都有些沉默。
华江,“哪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吗?”
刘席钧,“有,挺多的,但味道不一样。”
华江对他说好话的求饶不屑一顾,自顾自点了一桌子的饭菜,最后又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了吧,再做下去我就要在那边当时所长了。”
华江被他的夸张吓到,随即翻了一个白眼,“是是是,刘所再不回来,就要找个哪里的媳妇了是吧。”
……
刘席钧笑了笑,没说话,抬手给他倒酒,示意他有吃的都堵不住这张嘴。
华江才想起,这人跑那么远就是因为“老婆”跑了。现在说这些,更像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多少有些不厚道。
他又想说点什么,可许久不见,好像有些无从开口。
最近新来了很多年轻人,他们工作很好,也很敬重我这个前辈……我的“倒霉”加持好像正在减弱,现在很少有之前那么忙碌,哪怕上夜班,偶也也能好好坐下来,你呢。
“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刘席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想了一堆,最后挑了一句最没用的话说出来。
脸上带着的嘲笑毫不掩饰,他嘲笑华江,两人相处什么时候需要那么谨慎?
“没,怕他们给我相亲,等明天我回去看看他们,就要回去上班了”。
“最近你怎么样?我看群里好像来了很多新人,好多我不熟悉的头像。”
“还行,没有你的幸运,我也不倒霉咯,现在蹲人的活都不喊我了,无事一身轻,算越来越好吧。是来了几个新人,更多的还是我们这群老东西。”
“是,吃吧。”
“你呢,在哪里怎么样?”
“还不错,工作会比较多,空闲时间没多少,其它的都还不错。”
华江听着他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能感受到,刘席钧虽然换了一份工作,但应该还算不错,至少你在哪里还有朋友。
夏天的晚上飘荡着烧烤的孜然味。
路边的蝉鸣,店铺里呜呜作响的风扇,都在描绘着夏天的快乐。
半年来,刘席钧第一次回家,他提着好几袋东西,推门走进。
房屋宽敞明亮,一如既往。
“这么快回来了?”
张静云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他提着东西走进去,扬声喊道:“妈,是我。”
……
她转身看来,手中正在洗着的葡萄从手中掉落,惊醒了他。
“你……你回来了。”
“嗯,刚好有两天假,回来看看,爸又出去下象棋了?”
张静云将手中的葡萄洗好,连忙塞进他的手中,一双眼睛皱巴巴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这孩子,瘦了,黑了。
“你,吃了早餐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煮一个面?”
刘席钧阻止了她想去忙碌的身影,“吃过了,我先去睡会。”
“行,被子前几天才洗过,你直接用。”
张静云一路跟到房间门口,直到房门被关上,又兴致冲冲的拿出手机,给刘必先发去信息,让他快点去买菜。
临近中午,枕边的闹钟响了,刘席钧坐起来,隔着房门都能闻到其中的饭菜香味。
他拖着步伐走到餐桌旁,安静的看着张静云端出最后一盘菜。
身后跟着端饭的刘必先。
刘必先,“起来了?”
刘席钧懒懒的嗯了一声,接下了他手中的饭。
三人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神情,好像之前的事情一笔带过,从未发生。
他们问着刘席钧的近况,他挑着能说的,一一回应。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叹了声气。
饭后他去洗碗,张静云非要过来洗水果。
一颗葡萄快要被她洗得反光,刘席钧用余光瞧着,没说话。
他太了解自己的妈妈了,支支吾吾的不是干坏事了,就是要道歉了。
道歉吗。
刘席钧洗碗的手一顿,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手中的泡沫太多,碗从手中滑落,掉进水槽中,发出刺耳的啪嗒声。
“儿子。”
“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半年前你对宋望屏说了什么?”
……
长久的死寂让刘席钧以为自己猜错了。
她不是要道歉,是又准备来质问他吗?
混乱的想法让人感到不安,他加快了洗碗的动作,想要逃避这场质问。
“你还在怪我们吗?”
“你是我妈,我不会去怪你。只是我们欠宋望屏一个道歉。”
“我挺对不起他的,当初我死皮赖脸住人家家,然后又臭不要脸的求人家和我在一起,我答应了他,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结果却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我欠他一个道歉。”
……
张静云的呼吸乱了,她皱着眉,努力想说点什么。
她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只是清楚,自己的好孩子,被人骗了。
她愿意去承认自己的错误,却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孩子的错误。
“这是我们的错。”张静云抬头看着他,“这是我的错。”
“你对他说了什么。”
……
“我,我把你和那个女孩子的照片拿出来给我他看,说你已经……准备结婚了。”
刘席钧将手中的水擦干,熟练的接下他手中的葡萄。
“之后呢?”
张静云仔细的回忆着那一天,眼睛里闪烁着光。
“他当时就一口否认,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他还不信,就开始求他,求他可怜可怜我,他开始,说什么都是不理我,可等我哭着求他的时候,他就同意了。”
刘席钧站在哪里听,突然发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他抬手撑着身后的柜子上,低头不愿意让张静云看到眼中泛起的水汽。
“什么时候。”
“在你出差的第二天。”
他没有和张静云说过自己要出差,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告诉了她。
出差第二天,那之后的几天,宋望屏为了他能好好工作,安全工作,还一直坚持着给他发信息……你可真是烂好人呀。
他不愿意再听下去,起身快步往外走出去
“妈,我要回去了。”
“钧仔,要是你再看到他,你替妈道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