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华江处理着面前的混乱,终于脑子灵光了一回。
“我去,这臭小子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说请假就能请假?”
他悄悄发信息给李竞君,对方却回他已经冰冷的不知道。
宋望屏呢?
信息也没回他。
三天睡了十小时,刘席钧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他来不及在意那么多,驱车前方同学说的地方。
这次的距离更远了,他足足开了一个上午。
太阳大得晃眼,刘席钧将车停下时,视线一片模糊。
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因为激动。
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自己,刘席钧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这。”
“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刘席钧接过他的手机,却在看到照片时,泄了气。
大哥还在热心询问他,“是这个孩子吗?”
“不是,谢谢大哥,麻烦你了。”
他拿出一包烟,笑着塞给大哥,关上车门时,脸上的所有表情根本没有办法维持。
阴沉的面孔显得有些骇人,刘席钧抖着手拿出口袋中剩下的3根烟
红色的圆点印在玻璃上,烙进他的眼中。
他无声的看着手中的飞机票。
飞机落地时,刘席钧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他打开飞行模式,心甘情愿的,想再次看到未接电话。
可惜没有了。
他赶回家里,知道自己该休息,却又累得只能坐在沙发上,没有力气移动分毫。
手机响了,是华江,他接通电话,等着对方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十秒钟。
“你怎么又请假,我去看看你吧?你在宋哥家?”
“不用,不在。”
“……好,你回来给我发个信息吧。”
“好。”
刘席钧挂断了电话,他就这样继续坐着,直到脑袋疼得裂开才放仍自己歪着身体,倒到了沙发上。
“刘席钧。”
“刘席钧。”
“真他妈晦气,他折腾你不够,还要折腾自己?”
“别说了,带他去医院吧。”
“求你看着他,帮我看好他。”
刘席钧听到了宋望屏的声音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却抵挡不住身体的霸道,沉沉睡了过去。
消毒水味,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刘席钧从床上坐起来,打眼就看到了床旁的华江。
他抬手拿起桌面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正在吃晚饭的华江被他的动作惊动,抬头看来,惊讶得脸饭都不吃了,连忙过来扶他。
“你终于醒了。”
“没事,困的,你来的时候,除了李哥还看到有谁吗?”
华江摇头,“没,就李哥一个,对了,他还去给你买了粥,吃点吧。”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粥,发觉已经冷了,又急急忙忙起身准备去热粥。
刘席钧靠坐在床上,手中矿泉水喝了大半,口中的苦涩才得以缓解。
他侧头看着手背的针,抿嘴时,又是一阵苦味。
他回来了,他在哪里?
刘席钧觉得自己很累,脑子却格外清醒,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望屏一直在,无论是那派出所,还是家里,他都在。
他不想让自己找到他,他就可以做到永远不出现。
他闷头喝着粥,接受了这个事实。
“华江,想不想高升。”
……
正在吃饭的人下意识的想回怼他的玩笑,可抬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胡乱的扯出一个笑,看着有些憨厚,又得着几分无奈。
“我家就在这,我能去哪里。”
刘席钧了然,华江的孩子父母都在这,要说父母能照顾好自己……那孩子呢,快速成长的孩子呢?
他叹了气,说出领导和自己商量的事情。
“你真的要去,很危险,很乱……”
华江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汕汕闭嘴。这是刘席钧自己主动提的,说明心意已决,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星期吧。”
“为什么?”
华江还是不解,他能理解一个人想升职的心,但刘席钧绝不是这种人,他这人骨子里带着几分英雄主义。
哪怕幻想自己年底评上最佳员工,都不会想象自己是因为破获了一桩命案而破格提升。
他希望世界和平。
呸,抛弃我离开,坏人。
刘席钧简单的,把自己父母逼走点宋望屏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抬手将粥装进袋子里,疲惫的神情完全无法掩盖。
“他想避我,我离开就好了。”“他只有这个家了。”
华江说不清楚自己是吃太多了晕碳,还是年纪到这就开始耳背了。
什么离开,什么在一起,什么叫我妈受不了我们在一起,把他逼走了。
等一下,舍友能用这两个词吗。
在一起。
请把在一起还给在一起,你们那是相爱了。
他抬手,打断了刘席钧的伤感,真情实意,疑惑不解的道,“你和宋队在一起了?”
……
刘席钧冷笑出声,到底是被他们逼疯了。
“对,我和你说过,当时你在吃羊肉煲,还说那次的肉炖老了,柴了,不好吃了。”
……
华江张着嘴,歪眼看向他,哦了一声,“是吗?我也不记得了。”
刘席钧累了,他让华江快点回去,别把一天的休息时间在他这浪费完了,没意思。
后者确定他一个人没问题,先行离开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刘席钧忙的脚不沾地。
第一天收拾完行李,将宋望屏的家归回原样,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将两人的回忆,通通堆放到房间的角落里。
第二天,父母面对他的回心转意,欣喜若狂,揽着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第三、四天,他继续上班,好像一起都没有发生过。
第五天,张静云喊他吃饭,他到场发现是个相亲局。
第六天,刘席钧和华江所有同事吃饭,做最后的道别。
刘席钧给李竞君发去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对方没回,他也没有管,关了手机,收拾好最后行李。
第七天,他到达机场,张静云让他来相亲,他才开口告知,自己工作变动,短时间,不会回去了。
“刘席钧,你要气死我们吗?早知道当初就不会让你去读那什么破警校,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妈,你冷静一点,是工作调,我会平安回来的。”
电话的两段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一个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一个等着对方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