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里又捱了半个多时辰,胃里的空落熬成了一阵阵发慌的疼,连带着头都昏沉沉的,撑着桌沿站了起来——终究还是扛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买点吃的,哪怕撞见他们,哪怕要假装视而不见,也比捱着这钻心的饿强。
翻出藏在抽屉里的零钱攥在手心,又扯了扯额前的发带,确认遮好了肿着的眼睛,才轻轻拧开房门,连呼吸都绷成一根弦。院里的阳光晃眼,石桌旁果然摆着茶盏,必安正低头理着宣纸,无咎靠在竹椅上,指尖转着茶杯,两人低声说着话,墨香混着茶香飘在风里,还是那般熟悉的模样。
我的脚步瞬间顿住,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只想转身逃回房间,可胃里又是一阵抽疼,硬生生逼自己定住神。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低着头,把视线钉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放快,贴着墙根往院门走,像只只想躲起来的小耗子。
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们的方向,连耳朵都刻意绷着,却还是清晰听见必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喊了一声“思思”,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从前无数次喊我那样,撞得我心口一慌,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推开院门,连门轴的吱呀声都不敢回头听,只想着赶紧逃,赶紧离这暖居远一点,离他们的温柔远一点。
跑出巷口,才敢扶着墙大口喘气,手心的汗把零钱都濡湿了,心脏跳得快撞破胸膛,连带着眼眶又开始发酸——刚才那一声“思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里,明明想回头,明明想应一声,却只能逃,只能假装没听见。
巷口的早点铺还开着,冒着热腾腾的气,豆浆的甜香、油条的焦香飘过来,却还是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买了个豆沙包,捏在手里,温温的,却没心思吃,只是沿着墙根慢慢走,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一点点掰着包子往嘴里塞。
豆沙的甜腻在嘴里化开,却尝不出半点味道,只觉得噎得慌,咽一口,喉咙就发紧,胃里依旧空落落的,像填不满的洞。捏着吃了一半的包子,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必安喊我,无咎是不是也看着我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觉得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这么刻意躲着他们?
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回应都不敢给,只能像个逃兵一样,躲着,逃着,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生怕一点温柔,就把这壳撞碎,把所有的心事都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