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巷子里就飘着淡淡的松枝香，家家户户都开始扫屋贴联，小院里也添了几分忙活的暖意。谢必安早早起来搬了竹梯靠在廊下，手里拿着新换的扫帚，范无咎则把红纸、墨锭和毛笔摆在石桌上，墨香混着松枝的清冽，飘了满院。

我裹着厚外套站在门边，手指抠着衣角，看着两人忙活，想上前搭手又有点怯生生的，只小声问：“我、我能帮什么吗？”

谢必安回头冲我笑，眉眼弯得温柔，把一把轻巧的小扫帚递过来：“思思帮着扫扫窗棂上的浮尘就好，慢着点，不用急。”范无咎也抬眼，把一张裁好的小红纸推到我面前，语气放软了不少：“没事也能在旁边写写，随便画都成，不用拘谨。”

我捏着小扫帚走到窗边，踮着脚扫窗棂，动作轻轻的，怕弄出太大动静，浮尘扫下来落在肩头，我抿着嘴偷偷拍掉，一转头就看见谢必安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帕子，轻轻替我扫掉发梢的灰：“慢点扫，瞧你，弄了一身。”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耳尖时带着微凉的触感，我瞬间脸红，赶紧低下头抠扫帚柄，小声说：“谢、谢谢必安。”

范无咎在石桌前研墨，墨锭在砚台里慢慢转着，浓黑的墨汁漾开，他瞥到我红透的耳尖，嘴角勾了点浅浅的笑，却没打趣，只是把一支最轻巧的毛笔递过来，笔杆磨得光滑：“来试试？墨调好了，不沾手。”我捏着毛笔，指尖有点抖，蘸了墨在红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墨点晕开，我赶紧收笔，有点窘迫：“我、我写不好……”

“没事的。”谢必安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扶着我的手腕，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松枝香，“跟着我写，一撇一捺慢慢来。”他带着我写小小的“福”字，笔尖在红纸上划过，墨痕浓淡相宜，他的呼吸拂过脖颈，我心跳得厉害，手腕都有点僵，写出来的福字歪歪扭扭，却比刚才的墨点好看多了。

范无咎靠在石桌边看着，手里捏着一张红纸，没说话，却悄悄把我写的那张福字折好，收进了衣兜——他总爱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我的小小心思都收着。

扫完屋，就该贴春联了。谢必安扶着竹梯，范无咎往上爬，我站在地上递浆糊和春联，仰着头看范无咎站在梯顶，玄色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他伸手比对着春联的位置，喊了声：“思思，看看歪了没？”我赶紧点头，又怕他看不清，小声说：“左、左边再挪一点，一点点就好……”他依着我的话调位置，指尖捏着春联的边角，动作比平时轻了太多，怕扯坏了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