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匆匆来报:“二爷已接到姑爷、姑奶奶,快到府门了!”
佟姝宜闻言,喜出望外,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飞快跑出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奔到大门下,踮着脚尖朝外张望。
远远地,便看见一行人走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清瘦却俊逸,一身藏青色直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清贵儒雅,轻装简行,任谁也看不出,这竟是当朝四品大员。
他便是佟姝宜的父亲,佟景平。
曾是大清派往欧美留学的第一批学子,母亲又是慈禧太后亲侄女,家世煊赫。归国后入江南制造总局,因造船有功,青云直上,深得朝廷倚重。
佟景平与妻子叶琬刚一下车,便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像一阵风似的朝自己奔来。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下意识张开双臂。佟姝宜一头扑进他怀里,被他稳稳抱起。
“好久不见啊,姝儿,又长高了些。”佟景平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每天都好好吃饭了!阿玛呢?”姝宜揽着父亲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扑闪着大眼睛,歪着脑袋问。
“阿玛也好好吃饭了。想阿玛没有?”佟景平抱着她往府内走,叶老夫人、大夫人与叶科,早已等候在门口。
“想了,也想额娘,还想二舅!”女孩清脆的声音,一个也不落下,引得众人皆是一笑,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这一声驱散了。
佟景平与叶府众人见礼后,一行人便一同入了宅子。
一路上,佟姝宜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不停跟阿玛、额娘说着自己在苏州的见闻——说她如何救下十几个可怜的小女孩,如何和阿哥一起打到一只雪白的兔子,如何摘果子时不小心摔倒,扑进了傅程怀里。
她还仰着小脸,问阿玛额娘知不知道傅程是谁,去了哪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只沮丧了片刻,便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今早包了多少粽子,哪一个最漂亮。
直到一桌五黄宴上齐,她的小嘴才算暂时歇了下来。
饭毕,佟姝宜与叶科,一左一右跟在佟景平身后,一同回到清漪院。
前堂内,佟景平坐上首,端起香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开口道:“你们从人市带回的那个女孩,瓜尔佳·理惠,她的身世,以及流落至此的缘由,我已经查清楚了。”
“真的吗?侄儿谢姑父劳心!”叶科闻言,立刻上前,朝佟景平拱手行礼。
“不必客气。”佟景平摆了摆手,“姑父还要谢你,一路照拂姝儿。只是这女子,时乖运拙,命途多舛。既与你们有缘,咱们不妨帮她一程。但有些事,终究要她自己做决定。”
“怎么了吗,阿玛?她不能回家了吗?”佟姝宜立刻上前,拉住父亲的衣袖,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