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幕太过惊人，沈明一下子愣住。

她一直都知道太子平日经常和谢逸一起练武，且他骑马射箭样样也都不俗，但她记忆中更为熟悉的，还是那个在书房内温和从容执笔处理政事的太子，而非眼前这个在一身湿透中衣的包裹下，显得上身更加结实的人。

皎洁的月色洒下，在水中之人光洁的额头上凝结为一滴水珠，水珠顺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角一路下滑，最后挂在尖尖的下巴上。

“啪嗒——”

沈明的视线不自觉随着那滴水珠向下移，在看到那点深色时，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将脸扭到了一边。

“呵呵。”

是水中之人轻笑的声音。

“想看就看，我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

“……”

沈明没有吭声，自然也没有转回来，仍旧故意看着一旁，努力按捺住往他那边看的冲动。

“哗啦——”

沈明正忍不住好奇他做了什么，下一瞬，就感到自己的指尖被一只湿润的手握住了。

沈明一惊，担心他把自己扯进泉水里，便慌忙用力，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李琮却握得更紧，一副绝不放手的架势。

沈明只好回过身来，低着头只看自己的脚尖，“殿下说了我不想泡就不泡的。”

“放心，不会把你拉进来。”李琮安抚道。

沈明刚松了口气，右手却被慢慢向前拉，为了不被拉下去，沈明只好离开椅子，改为蹲在岸边。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视线便直直对上了眼前的一片白。

沈明的眼神顿时左右飘忽起来，还没等她说什么，李琮又拉着她的手往水里放，暖和的泉水瞬间涌了上来。

“是不是很舒服？”

她没忍住在李琮的带动下用手划了两下水，诚实地点点头。

李琮：“你可以坐在岸边，只泡腿和脚，很好玩的。”

这……沈明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想，而是李琮不介意吗？

似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李琮不再多说，而是直接轻轻一推，扶着她坐下，接着撩起她的长袍，没等沈明阻止便将她的鞋袜脱下。

沈明也顾不得羞涩，怕他还要动她的中裤，便忙说：“可以了。”直接带着中裤将腿伸进了温泉中。

刚一进去，沈明便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热热的泉水恰到好处地裹住了腿，皮肉微微发麻，沈明轻轻踢了两下水，那股麻意便转为了舒适。

沈明都在想这几天要不要趁太子去忙时，自己悄悄来好好泡一泡了。

李琮也放松地靠在了沈明一侧，看着沈明在水里晃来晃去的腿，随之而来的水波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他的胸膛。

突然，李琮开口：“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晃着的腿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殿下指的是什么事？”

李琮轻轻一动，挪到沈明身前，抬头看：“所有事。”

他知道了什么吗？还是那日他跟踪自己的事？

李琮的神色晦暗，沈明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故作轻松地说：“那当然是有的，我的事情殿下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全部都知道吧。”

“……”他就是想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事，事无巨细。

他不说话了，沈明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我若是真的有事瞒着殿下，还骗了你，你……会怎么想？”

李琮沉默片刻。就在沈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发觉自己的左腿被一只手钳住打开，而李琮凑近，另一只手扶在岸边压过来，神色不明地逡巡着她的脸，“除了我，你在外面还有别的人？”

什么有人？有什么人？

理解他的意思后，沈明宛若被雷劈中，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

光他一个她就应付不过来了，怎么还会有别的人？不对，被他带到沟里去了，他也是自己胡乱瞎想凑过来的，沈明一个人都没有！

再三分析了沈明的神色，确认说的是真话后，李琮便松开手退回水中，随意地侧趴在沈明的大腿上，丝毫不顾自己浑身的水，将沈明的外袍也染湿了。

“除了这事，其他都没什么，只要不涉及你的安危。”他语调慢悠悠的，像是除了那事和沈明的安危其他都不在意。

听到了那句“安危”，沈明的心头一颤，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能感觉到，李琮待她确实是真心的，不然，他绝不可能在她面前露出这个样子，但她的安危……

她苦笑了一下，她的安危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她更无法给他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