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临近年关,皇宫几乎天天都有宴饮或者活动,永熙帝的精神越发不济,今年好多事都让他代办了,所以他根本无法抽出空出宫。
不过他倒是时不时地打发宝平,送一些沈明感兴趣的技巧工艺相关的书或者精巧的小玩意儿到沈家。
一眨眼就到了年底,这也是沈明和沈家人一起过得第一个年。
除夕前一日,一大早,向梅就对沈成、沈明两人耳提面命,要他们今日哪里也不许去,就在书房帮着沈业写对联。
时下的文人雅客、官宦人家,过年时的新对联都要自己写,彰显文采的同时还能显摆显摆书法。
那家里没有文人的呢?
就只能厚着脸皮找别人要或者找邻里秀才代写了。
沈业作为国子监司业,每年过年时无论是学院的学子想要讨个好意头,还是向梅那边的一群武将家,都会从他这里讨些对联回家,所以他每年光写对联都要写上一两日。
沈明带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沈成进了书房,她在桌边站定,刚好拿起墨条磨墨,沈业就制止了她:“哎,乖女,这等只需出力之事便交给你大哥,你来帮我一起写对联。”
说着还直起身子,长吁短叹捶了捶后腰:“这么多年,你哥是一点忙都忙不上。今年有你帮为父,总算能写得快点了。”屏着气、弯着腰,一写就是一天,这滋味儿谁写谁知道!
沈成嘴一撇,先于沈明拿起墨条,往砚台添水,就“沙沙”大力磨了起来:“就知道埋汰我,还不是要我出力。”
沈明先是对哥哥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又有些担心地问:“我的书法不如爹爹,也能看出不是一个人写的,这样也行吗?”
沈业还没说话,沈成就抢着开口:“行!有什么不行的,我看着你的字比爹写的还好看,我就喜欢你的字,今年我房门上就贴你写的。”
沈业没搭理自己的“好大儿”,只温声对沈明说:“尽管写,就是图个喜气。”
沈明自然知道哥哥是为了哄自己故意这样说的,不过看着沈业要写完的那厚厚一叠红纸,她便不再推辞,她刚要伸手拿纸,沈成已经过去帮她将纸铺好用镇纸压住。
沈明想起什么,又问:“昨日宫里送来的福字……?”
每年永熙帝也会给自己信重的臣子赐下亲手写的福字,一到年底,看谁家收到了,谁家没收到,谁家往年一直有今年突然断了,就知道哪个臣子受宠了。
往年沈司业自然都是排不上号的,今年不知为何,沈家也得了两幅,应该是还记得她救了太子的事。
宝平昨日来沈家的时候就顺路带来了,不过沈明打开一看:太子的字。
由此可见代笔一事不止一家。
沈业眼睛也一亮:“可以贴在门口,今年可以少写两张了。”
沈明点点头,就提笔开始写,一边的沈业不忘扭头嘱咐她:“你左手还没好全,累了就歇会儿,不必勉强。”
沈明粲然一笑:“好,不累的。”磨墨,放纸,移纸,晾干,这些活沈成都帮她干了,她就只需写就行。
三人边说笑边写,大半日的时间就提前写好了。
勾起最后一个笔画,放下笔,沈业也松了口气:“今年有明儿帮忙,写得快了不少。”
沈明也正在甩右手,写字其实也是个力气活,手腕要一直用力,她看向沈成:“哥哥也出了不少力。”
沈业也夸他:“没白长这身力气。”
这边正说着,向梅就拿着两条热帕子走进了书房,一条递给沈成,她自己托起沈明的右手,轻轻将毛巾敷在上面,“快歇一会儿,这手今日可是累了一天了。”
帕子刚敷上一层,沈明就舒了口气,一下子就舒服多了。看着沈明轻松的神色,向梅又加了一层。
沈明感激地看她:“多谢娘,真的好多了,已经不酸了。”
这边母女俩温情脉脉,那边沈成刚抓住沈业的胳膊,把帕子捂到他手腕上,沈业就“嗷”了一声,大喊:“快放开!”
沈成不明所以,赶紧松手,沈业抬手一看:好哇,已经红了一大片了。
他抖着手指沈成:“逆子!你要烫死我吗?”
沈成大感冤枉:“一点儿都不烫啊!”说着他拿着帕子在自己手上胡乱擦,示意一点都不烫。
向梅无语叹气:“你这皮糙肉厚的,能跟你父亲一样吗,还不快去端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