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7号病人的症状：“食物里有虫子”。也许不是幻觉，是药物或实验导致的实际生理变化。

快速洗完，他穿上病号服，跟着队伍回房间。经过走廊时，他看见江屿白在另一支队伍里。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江屿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视线下移，看向自己的手臂。

洛陷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屿白挽起了袖子，小臂上也有类似的暗红色瘀血，但形状不同。像某种符文，或者电路图。

是注射后的反应？江屿白也被注射了？

回到病房，门再次锁上。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7:20。离午夜还有四个多小时。

洛陷安坐在床上，拿出藏在床垫里的笔记本和铅笔。药效让他的手有点抖，字迹歪歪扭扭，但他强迫自己记录：

“10月24日，下午3:00，江镇远来访，注射不明药剂。药效：致幻，视觉扭曲，能‘看见’镜子异常。

注射点瘀血异常移动，怀疑是药物载体或实验标记。

江镇远声称要阻止陈国华，要求午夜地下室会面，取12号意识碎片。警告：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他。

疑问：江镇远目的？真阻止还是利用？

与江屿白约定午夜地下室见。注意：江屿白手臂也有异常标记。”

写完，他盯着“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任何东西”这句话。包括江镇远自己。那如果镜子里出现江镇远，该信还是不信？

逻辑上，如果镜子里的江镇远在警告什么，可能是真话。但如果镜子能完美模仿，也可能说谎。

此题无解，只能见机行事。

他躺下，闭眼休息。但一闭眼，药剂残留的幻觉又涌上来：破碎的镜面，火焰，人影，还有苏玥悦那双纯黑的眼睛。他强迫自己思考，用理性压过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