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终于停了。

但痛苦还在持续，大脑像被搅碎的豆腐，思维是碎裂的。视线模糊，耳朵里的鸣响逐渐退去，换成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全身被冷汗浸透，病号服贴在皮肤上，冰凉湿黏。

“很好。”陈国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第一次治疗很成功，脑波显示，异常活跃区域平复了。”

李秀兰解开束缚带。洛陷安想坐起来，但手臂软得没有力气，试了两次才勉强撑起身体。头很晕，看东西有重影。他看见陈国华在记录本上写字，李秀兰在擦拭金属板。

“下午还有一次治疗，巩固效果。”陈国华合上记录本，看向他，“现在感觉怎么样？食物里的虫子还在吗？”

洛陷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不在了……”

这是真话。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别说虫子，连陈国华的脸都是模糊的。

“很好，幻觉会逐渐消失的。”陈国华微笑，“回去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对治疗有辅助作用。”

李秀兰扶他下床，脚踩到地面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她稳稳扶住，力道大得不像女人。

“我送你回房间。”

走出治疗室，走廊的光线显得格外刺眼。洛陷安眯起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大脑深处还在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

“电击治疗要持续多久？”他问，声音依然嘶哑。

“看情况，一般一周，每天两次。如果效果好，可以提前结束。”李秀兰回答，语气公事公办，“你很幸运，陈医生的技术很好，很少出意外。”

“出意外会怎样？”

李秀兰脚步顿了顿。“不会怎样，陈医生很有经验。”

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掐得洛陷安手臂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