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边缘有被手指反复摩挲的痕迹。但画面很清晰：苏玥悦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一把木椅上，背挺得很直。她的脸侧对着镜头，能看到睫毛的弧度，嘴唇紧抿着。眼神空洞，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地面到天花板，几乎占满整面墙。镜面很干净，倒映出她的身影，还有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

江镇远和陈国华。

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都背着手，像在观察什么实验样本。

照片下方有钢笔写的小字：“1982年9月15日，特殊观察室，12号病人首次镜像测试。结果：异常。”

“12号病人……”洛陷安低声重复。苏苏老师是12号病人？！那个自称“每天都是10月24日”、后来死在地下室入口的病人？”

不，时间不对。苏玥悦1983年时22岁，如果是12号病人，那她至少在疗养院待过。但她的履历上，1982-1983年在江城大学读硕士，没有住院记录。

除非记录是假的。

“我爷爷从没提过这件事。”江屿白的声音很沉，手指捏着照片边缘，指节发白，“他从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以为他只是普通医生，没想到……”

“你爷爷和陈国华是同事，可能参与了实验。”洛陷安说，“‘特殊观察室’，‘镜像测试’。这应该就是陈国华那些非法实验的一部分，苏苏老师也是实验对象之一。”

“但她后来成了大学教授，还带研究生。一个曾经的精神病人，怎么可能通过政审和资质审核？”

“除非记录被修改了，或者她根本不是病人。”洛陷安盯着照片里苏玥悦空洞的眼睛，“还有一种可能……她是自愿的。”

“自愿当实验体？”

“为了研究。”洛陷安想起苏玥悦笔记里的话——“我去过那里。在梦里，或者不是梦。”也许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她以某种身份进入疗养院，亲身体验了那些实验，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

但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