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陷安抬头:“你教我?”
“我爷爷是退伍军人,我从小跟着他练。”江屿白简单解释,“后来进了部队待过两年,因为家里的事提前退伍。教点基础防身术还是够的。至于急救,你在图书馆里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应该不用我教。”
洛陷安确实学过急救,那是苏玥悦要求的,她说研究心理学的人,首先得了解人体,包括怎么让它继续运转。
“时间安排呢?”
“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学校操场,体能和搏击训练。白天各自搜集资料,晚上七点到九点,心理系模拟治疗室,你的脱敏训练。可以吗?”
“好。”
“那就这么定了。”江屿白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操场见。别迟到,我讨厌等人。”
两人起身离开便利店,门外夜风更冷,洛陷安拉紧冲锋衣拉链。
“对了,”江屿白在分开前忽然说,“系统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包括你最信任的人。这不是游戏,说出去可能会害死他们,或者你自己。”
“我知道的。”
“还有。”江屿白看着他,路灯下那双桃花眼显得很深,“如果下次副本里,我失控了,或者快死了,别犹豫,自己逃。我不是在逞英雄,是认真说的。在这个游戏里,能活一个是一个。”
洛陷安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江屿白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点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
洛陷安也转身往宿舍走。
口袋里,铜质书签贴着大腿皮肤,冰凉。手机震动,是“深渊之眼”的推送:
“适应期第1天。今日任务:体能提升(0/5公里),情报搜集(0/3份)。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积分。”
有意思,还有任务系统。
洛陷安关掉手机,抬头看天空。凌晨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弯苍白的弦月挂在天边。
回到宿舍,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躺上床。身体很累,但大脑异常清醒。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图书馆的画面,还有江屿白七窍流血却还在笑的脸。
那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那样的痛苦里还保持那种表情?
还有苏玥悦。
1983年,她22岁,和现在的自己同龄。她去过疗养院吗?以什么身份?如果去过,她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在二十多年后还在调查,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洛陷安强迫自己入睡,他需要休息,明天开始是连续四天的高强度准备。体能、情报、训练,每一样都关系到下个副本的生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陷入浅眠。
梦境再次袭来。
这次不是图书馆。
是疗养院。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有小小的观察窗。地面是暗绿色的水磨石,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甜腥气混合的味道。
他穿着条纹病号服,赤脚站在走廊中央。很冷,地面冰凉刺骨。
走廊尽头有声音。
是电击仪器的嗡鸣声,还有……哭声。压抑的、断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扇门突然打开。
门后是电击治疗室。中间一张铁床,上面绑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他,手里的电击板冒着蓝白色的火花。
被绑着的人转过头。
是江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