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从墨迹边缘涌出,顺着纸面流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那血有生命般蠕动,向他们的脚蔓延,像无数细小的红色触手。
江屿白后退一步,血线在鞋尖前一厘米停住,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但血没有退去,而是开始向上堆积,慢慢垒成一道矮墙,封住了他们后退的路。
“归还‘错误之书’……”洛陷安重复第二条规则,大脑飞速运转,“书在哪里?我们身上没有书,所以书在图书馆里,需要我们找到。但关键是‘错误’的定义,什么是错误之书?”
“不在这里的书?”江屿白猜测,“或者是……放错位置的书?分类错误的书?”
“都有可能。”洛陷安的目光扫过三条通道,“但更大的可能是,书在它那里。”
他再次指向无头管理员。
管理员僵住了。
绷带包裹的“脸”缓缓转向洛陷安。虽然没有眼睛,但洛陷安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恶意的视线钉在他身上,像针扎进皮肤。
“你偷了书。”洛陷安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一个无头的管理员,却管理着知识的殿堂。这就是最大的错误——你不配。”
空气骤然降温。
油灯的火光猛地窜高,火焰变成诡异的幽蓝色,噼啪作响。书架开始剧烈摇晃,书本噼里啪啦掉下来,落地时自动翻开,每一页都浮现出扭曲的、蠕动的文字,像无数黑色的虫子在纸面上爬行。
那些文字在尖叫。
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的、混乱的、充满憎恨的嘶鸣。无数破碎的句子、颠倒的语法、错乱的逻辑涌入大脑:
“知识是毒药——”
“阅读即罪孽——”
“文字是枷锁——”
“永远困在这里——”
洛陷安眼前一黑,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他听见江屿白闷哼一声,但那人还挡在他前面,灯笼吊坠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光圈。
尖啸声在触碰到光圈时被削弱,但依然像锥子一样扎进耳膜,刺进大脑深处。
“妈的……”江屿白咬牙,嘴角也开始渗血,暗红的血丝顺着下颌线滴落,“这东西的精神攻击……撑不了太久……”
光圈在缩小。
从两米缩到一米五,一米,速度越来越快。吊坠红得像要熔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江屿白整条右臂都在剧烈发抖,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在皮下游走、燃烧。
洛陷安强迫自己冷静,但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他的大脑,幽闭空间的窒息感从脚底向上蔓延。但他用理性构筑堤坝,把情绪牢牢锁住。
思考。快思考。规则,一定有漏洞。
“管理员厌恶强光。”
第四条规则。
厌恶,不是畏惧。厌恶意味着不适,但不致命。可是吊坠的光明显对它造成了影响……
不,不对。洛陷安仔细观察。吊坠的光不是普通的光,它在扭曲周围的时间流速。光圈内的尘埃运动变慢了,掉落的书本悬浮在半空。是时间能力在干扰精神攻击的传递速度,但攻击本身没有被消除。
那如果……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强光呢?
洛陷安看向墙壁上的油灯。三盏,分别在三条通道入口。玻璃灯罩里的火苗跳跃,但很稳定。如果同时打翻三盏灯,让灯油流到地毯上,火焰蔓延……
图书馆,书籍,纸张。
易燃!
“把油灯打翻!”洛陷安喊,声音在精神攻击的干扰下变得嘶哑,“点燃地毯!用真正的光!”
江屿白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右手还按着吊坠维持光圈,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一枚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拇指一弹,盖子翻开,火苗窜起。
“掩护我!”他低吼,转身冲向最近的左边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