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江浸月皱了皱眉,恰巧一个旅行团喧哗着涌过,声浪淹没了听筒,他一边调大音量,一边下意识地拖着行李箱往旁边人稍少的立柱区域挪步,黑色皮箱的轮子在地面发出平稳的辘辘声。
这时……
“让开!都他妈让开!”
“站住!”
两道声音在他身后交替响起,并且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
江浸月本能地循声侧头,还未看清是谁……
砰!!!
一声猛烈撞击的闷响!
“靠!”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了平衡后退两步,还未站稳,想说的话还未说出,一个短促,尖锐的电子提示音猛地从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嘀嘀!”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完全出乎意料的撞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后腰偏下位置!
是机场里那种满载行李,电动驱动的两轮行李车,司机大概是分心看指示牌,车速不低,毫无缓冲地怼了上来。
“呃!”
撞击的瞬间,江浸月只觉呼吸一窒,所有声音仿佛被抽离,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来不及发出。
一直握在手里的黑色皮箱首先脱手,像个被抛弃的黑色甲壳,哐啷一声锐响,狠狠撞在几米外的金属座椅腿上,箱体甚至磕出了一小片凹陷。
手机也从骤然松开的掌心飞脱,屏幕朝下重重拍在地面,那清脆的碎裂声让人牙酸。
而他自己的身体,则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彻底失去了控制,世界在眼前疯狂地倾斜,旋转,机场高悬的明亮灯光化作一片眩晕的,拖曳着尾迹的白斑。
失重的感觉短暂而令人心悸,他甚至能看到光洁地砖上自己一闪而过,扭曲的倒影在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重得让人心头一颤的闷响。
他是侧身着地的,先是右侧肩膀和髋骨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撞击的钝痛瞬间传遍半边身体,但紧接着,更清晰,更尖锐的痛楚,如同淬火的钢针,猛地从他的右腿爆发开来。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枯枝折断般的异响,似乎从他体内传来,又或许只是撞击错觉。
但右小腿处传来的剧痛是实实在在的,那不是普通的挫伤或扭伤,而是一种结构被破坏,锐利且带有错位感的剧痛。
仿佛里面支撑的骨骼突然背叛了整体,以一种错误的角度折压着周围的肌肉,神经和血管,痛感如此猛烈,以至于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视觉被一片爆开的黑白雪花和金色光点占据,迅速被翻滚上来的黑暗吞噬,听觉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血液在太阳穴轰轰流动的呜咽声。
“握草!江哥!”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最后的意识,是被无边无际的钝痛和冰冷吞噬前,一丝荒谬的闪念。
这该死的梧桐市,见面礼可真够硬的。
*
医院。
阳光每天从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升起又落下,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三天,就在这种重复的,失重的恍惚中,过去了。
这段时间姜时愿一直在处理自己的工作,与相应的医生进行交接。
她刚回到办公室,一抹白影冲到了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就开始哭,让她有些疑惑,眼前的人是跟她同一时间进入医院的程姐。
程姐抓着姜时愿的手,语速极快的说道:“小姜,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我闺女她刚刚出车祸被救护车拉到这了,我手里还有一个患者,你有时间帮我去看一下。”
“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一些事情,可若不是太紧急,加上没有其他人,我也不会贸然找你帮忙。”
“只需要帮我去看一下809病房患者的情况,记录我已经写好了,你确认就行。”
姜时愿明白事情原委,并且已经知道对方已经处理好所有情况后,便答应下来:“好的,程姐,你去吧。”
“好,谢谢你!东西我已经放到你桌子上了,改天请你吃饭。”
程姐语速极快,压根一点都没有给姜时愿说话的机会。
看着对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姜时愿抿了抿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上面是程姐已经整理好的病历本,以及一份协助名单。
姓名:江浸月
性别:男
年龄:24
婚姻:未婚
……
病因:小腿轻微骨裂。
入院时间:2025 年 10 月 22 日
10 月 22 日?
是三天前,她碰到却因刚辞职的原因没有上前救治的那个病人吗?
还真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