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结束后,林然攥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关掉手机。
下午,林然上了一下午的局部解剖实验,匆匆吃过晚饭,便又赶去晚上晚上的病例习题课。
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十点半了。
勉强打起精神洗漱完毕,林然累的直接爬上了床,摸到手机查看有没有要紧的信息,忽然瞥见沈寒洲下午六点多发来的消息。
一条消息,陪着一张吃饭的图片。
林然点开图片。
是俯拍的角度,小桌板上的食物摆放的整整齐齐,看起来清淡又有营养。
只不过因为他不在,分量少了许多。
男人的右手骨节分明,静静放在桌沿,像是刚要吃,碗里的米饭还没动,就先给拍了张照给他。
[你们下课了吗?]
[我吃的这些,你吃了什么?]
林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没有回,默默关掉手机,塞回被窝。
第二日一早,林然没有再给沈寒洲发早安的消息,洗漱完毕直接去上课。
上午十点多。
安静的病房里,墙上的时针慢慢指向十一点。
沈寒洲靠在床头,手机握在掌心,屏幕始终暗着。
片刻后,他点开屏幕。
林然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他昨天下午六点发去的图片和问句。
沈寒洲抬起右手,强忍着手臂肌肉的不适,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打字。
[早上好。]
刚打完“好”字,沈寒洲忽然一顿,又神经质的全部删除。
不行。
然然这会应该还在上课,他不能打扰他。
老周推开门,正准备送午饭进来,见自家先生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神情呆滞的仿佛石化了一般,眼底满是落寞,心里不禁摇摇头,放轻脚步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中午好。]
[你吃饭了吗?]
[你还在休息吗?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好。]
[林然,你这几天很忙吗,能不能回个消息,哪怕一个也行。]
……
沈寒洲反复的斟酌,陆陆续续的发了很多消息,语气里透着不由自主的卑微与焦灼,除了关心外,就是自顾自的歉疚生怕打扰到他,左右脑互搏。
林然看到了,却没去理,只是偶尔敷衍的回几个字,任由手机时不时亮起,又沉寂下来,过一会儿,又神经质的连续闪烁几下,然后又沉寂下来。
周而复始。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
上完上午的课,就到了双休日,林然回到宿舍,没去休息,而是拿出书包,收拾着东西。
齐文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对着电脑看电影,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林然,你这是要上哪去?”
林然头也不抬:“出去逛逛街,”
齐文也没多想,医学生嘛,辛苦了一周,出去散散心实属正常。
林然收拾好书包背上,走了出去。
[林然,今天周六,你们休息了吗?]
[要是休息了,要不要……来我这里。]
[我让人过去接你。]
[林然,我是不是又打扰你了,抱歉,你就当我没发过。]
……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林然离开的这一周里,沈寒洲变得格外敏感,每一次走廊有脚步声响起,他便立刻抬眼望向门口,眸底短暂的亮起一点光,又慢慢暗了下去。
从希望到失望,一遍遍循环往复,磨的他心力交瘁。
沈寒洲的人生里所有的不确定,患得患失,以及焦灼的等待,全都来自林然。
他等了又等,从白天等到黑夜,却始终没有他想的那个人推门进来。
他怕林然太忙,不敢太过频繁的打扰,又怕他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身边有了其他朋友,渐渐忘了他这个被困在病房里,又老又丑的残废。
病房里静的只剩下他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腿上的伤隐隐作痛。
却远不及心里的痛。
沈寒洲抬起右手,轻轻打字,想再试最后一次。
[林然……]
[你在忙吗?]
沈寒洲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等了又等,依旧没有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