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洲呼吸一滞,浑身都僵住了。
林然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像是循着本能一般,抬手紧紧握住沈寒洲的手,慢慢抬起,重新放在了自己头发上。
“……然然。”沈寒洲手在抖,黑眸里有情绪翻涌。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林然抓着他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声线软糯又自然:“没关系的,我很喜欢。”
少年的脸颊白皙柔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蹭着自己的指尖,沈寒洲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缩了缩,生怕蹭破了那片皮肤。
沈寒洲嘴角颤动,因为克制,眼角都隐隐泛出了猩红。
半晌,才哑声笑了笑:“好。”
然然,是你自己主动靠近的。
等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检查结束后,医生建议笼养一周,当然放在医院里最方便,但一检查结束,绵绵就紧紧扒着林然不松手。
林然怕这里陌生人多,怀孕的母猫应激更大,容易流产,便心软了,想带回去恢复。
于是林然抱着绵绵,央求似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沈寒洲。
一人一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沈寒洲沉默片刻,妥协:“带回去吧。”
林然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容灿烂又明媚:“沈先生,您真好!”
沈寒洲望着他鲜活的小脸,唇瓣也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回到住院部走廊,林然低头翻看着医生给的注意事项,保镖推着沈寒洲走在一旁,沈寒洲侧目耐心的听着少年轻声念叨着猫咪的禁忌。
两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句抑扬顿挫的“靠”。
林然脚步一顿,抬头望去,看到沈寒洲的病房门口,谢长风正站在那,一手拿着个扇子不停扇风,一手拿着根冰棍在啃。
“我说你们俩去哪了?我在这等了大半天了,都快热死小爷了!”
林然总觉得沈寒洲的这个朋友,对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敌意,为避免麻烦,主动转头对沈寒洲说:“沈先生,我先带绵绵回我病房吧。”
沈寒洲嗯了一声,语气柔和:“去吧。”
林然于是绕过沈寒洲的轮椅,在谢长风探究的视线里飞快进了自己病房,将门关上。
沈寒洲侧目,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你们先退下。”
保镖们应声退离。
沈寒洲指尖推动摇杆,操纵着轮椅缓缓进入病房。
谢长风巴巴地跟在身后,跟着他进了病房,一边八卦的问道:“你们刚刚去哪了,绵绵又是谁啊?”
沈寒洲操纵着轮椅径直往自己的病床边走,一边回答:“然然收养的流浪猫,我陪他去给猫检查身体。”
“……”
谢长风傻在原地,看着沈寒洲的背影,心里暗叹。
沈寒洲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哪怕伤成这样,还愿意放下工作陪人小屁孩去给什么流浪猫检查身体。
爱情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另一边,林然正蹲在笼子边,给绵绵喂猫条,一边打开手机翻着外卖软件,准备下单些猫猫要用的猫砂,猫砂盆,猫粮罐头之类的东西。
忽然门口“咚咚”两声,林然放下手机去开门,见是老周。
老周的手里提着满满一堆东西,说道:“林少爷,这些都是沈先生吩咐我给绵绵买的东西。”
林然一看,袋子里正是猫猫需要的东西,心里滑过一道暖流,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林然关上门回来,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猫粮猫罐头之类的不必说,鱼油,各种营养补充剂,甚至连逗猫棒,毛绒小老鼠等玩具都准备了。
而且都是顶好的牌子。
准备这些东西,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林然抿了抿唇。
给绵绵喂过吃的后,眠眠自来熟的在他病房里巡视了一圈领地后,便躺在给她买的猫窝里翻肚皮睡觉。
林然摸着大胖猫的肚皮,估摸这么久了,那个谢长风应该已经走了,便起身打开房门。
谁知门刚一打开,就和刚走出来的谢长风对上了视线。
“……”
谢长风率先开口,皮笑肉不笑的喊了一声:“小屁孩。”
林然莫名其妙,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忍不住回敬:“你才小屁孩!”
谢长风:“?”
林然转身飞快跑到沈寒洲的病房,反手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
转过身,就见沈寒洲双手正撑着床沿,试图将整个身子挪上去。
林然连忙跑过去,托住他的身体帮他上去,嘴里嘟囔着:“沈先生您怎么又不听话,说好的这段时间不许用右手的……”
从没人敢用这种教育的口吻对他说话,沈寒洲非但不生气,唇角反而微微上扬,从善如流的认错:“好,是我错了。”
他任由林然扶着他,只是左手悄悄加大力道,尽量分担重量,不想累到林然。
好不容易将沈寒洲扶上床,沈寒洲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舒缓着僵硬的腰腿,在轮椅上坐了大半天,即便轮椅的质量再好,他如今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看着林然额角出了细汗,沈寒洲心疼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语气温柔的问道:“刚刚怎么了,气呼呼的跑进来。”
林然抿了下唇,偷偷抬眼瞧了他一下,才老实交代:“我刚刚骂了您的朋友。”
沈寒洲挑眉。
林然于是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但毕竟是沈寒洲多年的至交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之间的情谊,肯定要比跟他的重得多。
自己这样顶撞他的朋友,沈寒洲会不会生气。
正有些不安时,沈寒洲的声音就轻轻响起:“骂的好。”
林然一脸愕然。
沈寒洲唇角微扬,一字一句,看着他说道:“下次他再敢骂你,你就来跟我告状,我帮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