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上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沈寒洲便觉得自己阴暗不堪的心思无处遁形,他别过眼,竭力压着沙哑的嗓音:“可以了。”
林然松了口气,赶忙跑到床边坐下,打开平板搜索游戏直播。
很幸运,他关注的直播才刚刚开始,正在选歌阶段,林然拆开一包薯片,刚要往嘴里塞,又想起沈寒洲来,赶紧献殷勤似的递过去,语气带着讨好:“沈先生,你吃不吃这个薯片,黄瓜味的,特别好吃!”
沈寒洲正拼命压抑着体内那股翻涌的浪潮,偏生点火的小兔子还毫无察觉地凑过来,刚沐浴过的淡香顺着衣袖钻进鼻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断。
沈寒洲后槽牙咬紧,后颈隐隐渗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不了,你吃吧。”
这种垃圾食品,像沈寒洲这种人向来是不碰的。
林然悻悻地收回手,注意力立刻被直播吸了过去,生怕直播过程中的声音打扰到沈寒洲,赶紧戴上了耳机,认真看起来。
直到体内的燥热渐渐平复下去,沈寒洲才敢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
少年沉浸在游戏直播中,忘了拘谨,干脆趴到床上,一边认真盯着屏幕一边嚼薯片,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那双漂亮的眼睛时不时弯起来,发出没心没肺的笑。
沈寒洲看着,又气又无奈,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林然一直看到了晚上十点多。
见林然两只眼皮开始打架,还舍不得关,沈寒洲皱了眉,催促道:“该睡觉了。”
“就剩最后一点点了!”林然连忙双手合十求饶,神情诚恳得不得了,央求道:“等他们打完这局我就关了,拜托拜托……”
沈寒洲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还是妥协。
“再看十分钟。”
“沈先生您真好!”林然两眼弯弯,眼睛又迫不及待地移向了平板。
他好吗?
沈寒洲怔楞了下,心底泛起自嘲的涩意。
他一点都不好。
他只是在赎自己的罪。
等林然恢复后,还会觉得他好吗?
沈寒洲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林然原本还以为十分钟不够,心里绞尽脑汁在想十分钟后,他还要怎么求沈先生,沈先生还会不会再答应,但好在主播给力,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赢下了比赛。
终于能睡了!林然困得要命,连忙按照约定关掉平板,胡乱把床上的零食收拾干净,一头栽倒在床上,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迷迷糊糊地说道:“沈先生,晚安。”
少年把被子拉到脖子,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长睫温顺地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乖得让人心尖发软。
“嗯……晚安。”
沈寒洲轻轻回道,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翌日。
林然睡得正沉,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一张陌生的面孔近在咫尺,正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秒后。
林然尖叫一声,坐了起来。
男人收起手里逗弄他的羽毛,直起身,他个子高挑,一身花花绿绿的度假衬衫,领口敞得随性,一头无比顺滑的顺产头,长相不同于沈寒洲的禁欲冷沉,很有些韩剧男主的味道,啧了一声,语气有些惊奇:“哟,小朋友,你怎么跑沈寒洲的病房里来了?该不会是铁了心,要赖着我们沈大总裁,打算不走了吧?”
什么叫赖着他?
林然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没太听懂他的话,正茫然着,卫生间那边传来滚轮滑动的声响。
沈寒洲坐着轮椅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拧紧,不悦道:“谢长风,你闹什么,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