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沈寒洲白天复健,晚上处理工作,林然全程十分配合,白天当他的复建助理,下午就趴在陪床上打游戏,玩手机,沈寒洲一有需要,他立刻跑前跑后。
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复健结束,林然照常给沈寒洲擦汗,沈寒洲看着他满脸的疲惫,唇角轻轻一牵:“去休息一会儿。”
林然却严肃地摇头,固执得很:“不行,我还要喂您吃饭。”
没多久,老周提着餐食进来,放下后便熟练地很快离开。
沈寒洲记挂着林然忙了一上午,草草吃了几口便催促他:“我饱了,你快去吃。”
“我再喂您喝口汤吧。”林然刚要转身,沈寒洲脸色微微一肃:“我不渴,你立刻去吃饭。”
林然只好乖乖坐下,埋头大口吃饭。
吃完后,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本想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休息,又记起沈寒洲有洁癖,正挣扎着起身,就听见沈寒洲说:“你去休息,我叫人收拾。”
林然心里开心,面上却迟疑:“这个不太好吧……”
沈寒洲淡淡地道:“这是我的病房,我没意见,谁敢有意见。”
林然彻底放心了,嘴角一弯,乖乖道:“沈先生午安。”说完便迫不及待钻进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林然恢复得很快,在医院住了快两周,外伤基本痊愈,这天一早,医生检查完,笑着宣布:“可以出院了。”
出院?
林然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寒洲,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这些日子他在医院待得太安稳,从一开始的无聊,到后来的舒服自在,几乎让他忘了时间。
这下突然要出院,心里竟泛起一阵浓烈的不舍。
医生见林然看向沈寒洲,也顺势望向他,等着他表态。
沈寒洲下意识动了动,可腿处传来麻木发沉,像裹着厚厚的棉花,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护具下的手指轻轻蜷缩,沈寒洲喉结滚动,低声开口:“既然好得差不多了,那就——”
“我不走!”
少年的声音陡然响起,林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语气带着点倔强:“我不走,我要照顾你!”
沈寒洲微怔。
林然咬了下唇,眼眶微微泛红,眼睛湿漉漉的:“沈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沈寒洲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没有不要你。”沈寒洲攥着床边栏杆的手指收紧,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是,你还有你的生活……不能耽误你。”
他的然然依旧那么的鲜活耀眼,而他已经是半个废人,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怎么能利用他的失忆,自私地把他绑在身边。
林然吸了吸鼻子。他虽然伤了头,可谁真心对他好,他分得清清楚楚。沈寒洲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就算他一辈子站不起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他照顾他一辈子。
“没有耽误不耽误。”林然认真地说:“您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这条命就是您的。照顾您是应该的。您要是一辈子站不起来……我就……”
林然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来一段感天动地的宣言,忽然想起病房里还有医生护士,耳根唰地一下子红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情绪也酝酿到了这儿,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提高声音,语气凶凶地威胁:“我就一辈子缠着您,看您怕不怕!”
身后的医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沈寒洲先是一怔,望着少年眼底湿漉漉的,却故作凶悍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轻声应道:“好,我怕。那我留着你。”
哪怕眼前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