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然就要去隔壁病房搬私人物品。
沈寒洲自然心疼,生怕累着他,当即叫了保镖来代劳。
林然一边嘴上说着“这多不好意思”,一边果断撂开了手。
一旁的老周看看自家先生,又瞧瞧一旁的林然,心里叹气。
真是孽缘啊。
怎么都斩不断。
等保镖把林然的东西搬过来,沈寒洲又淡淡开口:“戴手套,把陪床的床褥也整理干净。”
保镖们早已习惯他的吩咐,点头应下便退出去。
林然一脸疑惑地转头看他:“让他们戴手套干嘛呀?”
他的宝贝香香软软的东西,哪能让其他臭男人的手随便碰?
要不是沈寒洲现在双腿残废动不了,整理床褥这种事,根本轮不到别人插手。
可这话他不便明说,只好简洁道:“手脏。”
果然是洁癖犯了啊。
林然恍然大悟,点点头没再多问。
保镖们训练有素,不到半个钟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老周见先生有林然陪着,应该也没有再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了,于是也识相地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住院这些天里,林然早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此刻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惦记着沈寒洲的洁癖,含糊道:“沈先生,我回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洗、澡。
沈寒洲搭在床边的手指无意识蜷紧,黑眸牢牢锁住林然,喉结轻滚,缓缓点了点头。
林然记着不能让沈寒洲一个病人久等,也不敢再像往日一样磨磨蹭蹭,囫囵冲了个澡,换好干净衣裳,便快步返回病房。
沈寒洲正半靠在床头,盯着小桌板上的iPad看财经新闻,眉眼专注。
听见动静,他立刻转头看来,左手飞快操作,关掉了屏幕。
林然见状,连忙摆手:“沈先生您接着看,我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您!”
“无妨。”沈寒洲勾了勾唇角,语气温和:“正好我也困了。”
林然本想趁着他看新闻,悄悄玩会儿手机的,见状只好打消念头,赶紧上前伸手:“沈先生,我扶您躺下休息。”
少年身上刚沐浴过的水汽,混着他惯用的青柠味沐浴露,伴着一阵柔软的风,轻轻飘进沈寒洲鼻尖。
他撑在床褥上的左手五指深深陷进去,一面拼命稳住身体,生怕累着林然,一面又要竭力克制住,生怕自己的异样被察觉,吓到眼前的人。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林然却毫无察觉,小心翼翼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又收好小桌板,拿走上面的东西。
瞥见病房还亮着的灯,于是回头,试探着问道:“沈先生,我关灯啦?”
“嗯。”沈寒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然于是跑到门边关了灯,房间内光线暗下的一瞬间,林然忍不住加快脚步,嗖的一声跑过来奔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从小什么都不怕,就怕鬼!
被子掀起的风拂过沈寒洲脸颊,黑暗中,他望着旁边床上隆起的一小团,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他知道林然胆小怕鬼,所以从前每晚睡前都是他去关灯的。
如果他还好好的,就不用麻烦宝贝了。
这病房还是太差了,连声控开关都没有,害得他的然然亲自去关。
下次不住这了!
林然埋在被子里憋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没跟沈寒洲说晚安,实在是有些失礼。
他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盯着对面模糊的人影,小声道:“沈先生,我也睡啦,您好好休息,晚上有事一定叫我!”
又在心里默默补了句:我会努力醒的。
只不过这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