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闹钟一响,林然立刻睁开眼,神情坚定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谁也不能阻挡他伺候金主爸爸的心!
他动作麻利,换完药,草草吃完早饭,便匆匆赶往对面特护病房。
刚推开门,就见一群医护人员正围着沈寒洲检查,换药。
这是林然第一次亲眼看见沈寒洲护具下的腿。
大腿外侧一道长长的手术切口还新鲜泛红,边缘微微隆起,像一道狰狞的蜈蚣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脚踝带着轻微浮肿,稍稍一动,腿部肌肉便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
主治医师一层层揭开纱布,用碘伏轻轻消毒,动作利落干脆。
沈寒洲下颌绷得死紧,攥着床边栏杆的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全程一声不吭。
整个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十多分钟后,医生重新裹好纱布,再固定好护具。
沈寒洲攥着栏杆的手猛地一松,脱力般靠回床头,气息微乱。
老周在一旁看得捏了把冷汗,刚擦了擦额头,一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林然,愣了一下:“林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沈寒洲骤然睁开眼,朝门口望来。
林然脸色发白,圆润的杏眼微微睁大,显然是被刚才的画面吓到了。沈寒洲心头一紧,看向医护:“你们先出去。”
医护人员应声安静退离。
老周见沈寒洲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然身上,便立即识趣道:“沈先生,我也先出去处理点事。”
沈寒洲淡淡嗯了一声。
等人都走光,病房里重归安静。
沈寒洲望着他,声音有些沙哑,被他刻意放柔:“来了多久了?”
林然的目光还落在他的双腿,空气里萦绕着散不去的药味,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微微发凉的指尖动了动,林然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有一会儿了。”
前几天他只当沈寒洲是伤得不算重,加上这段日子来老周的语气一直轻描淡写,直到今天才知道,沈寒洲一直都在硬扛。
双腿伤成那样,该有多疼啊。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沈寒洲流露过半分的崩溃。
而把他害成这样的人,是自己。
“怎么了?”沈寒洲见他神色不对,心里猜到他是看见了换药的模样,完好的左手撑着床褥想坐直,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抱歉,应该让你晚点再过来……”
“您刚换完药,别乱动,我来扶!”林然连忙上前,小心扶住他的手臂,慢慢将人撑稳。
一靠近,沈寒洲身上的药味更明显了。
想到他伤得这么重,却从没有怎么凶过自己,林然的鼻尖骤然一酸,愧疚得快要溢出来。
呜呜,沈寒洲怎么能这么好。
沈寒洲坐好后,一抬眼就看见林然眼眶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骤然一紧,脱口而出:“宝贝,别哭了。”
“……”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顿住。
沈寒洲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敛去神色:“家里养的小狗叫宝贝。”
林然眨了眨眼,松了口气,吓死了,他还以为是在叫自己呢。
林然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揉了揉眼睛,瞥见吧台边放着打包好的早餐,轻声道:“沈先生,我喂您吃饭吧。”
沈寒洲静静看着他,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漫开一丝淡淡的失落。
林然搬来凳子坐在床边,拿出比做实验还要认真百倍的态度,一勺一勺地细心喂着。
吃完后,又拿湿纸巾替沈寒洲擦嘴,递水让他漱口。
殷勤得简直不像话。
沈寒洲从前都是伺候林然的,哪里被林然这么伺候过,就算他现在残废了,也舍不得林然受累半点。
要不是他废了,林然哪里用得着做这些?
沈寒洲心疼得要命。
于是等林然要去丢垃圾时,沈寒洲伸手拦住:“不用了,等老周回来处理吧。”
“没关系,顺手而已。”林然摇摇头,拎起垃圾就跑了。
再回来时,见沈寒洲安安静静望着他,姿势几乎没有变过,林然心里越发酸涩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沈寒洲现在依旧意气风发,怎么会困在这张病床上动弹不得。
林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沈寒洲更好一点,只要他能舒服些,自己累点没关系。
于是琢磨了片刻,眼睛一亮:“沈先生,您听新闻吗?我给您念一段好不好?我听说你们做大事的人,每天都要关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