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底下一片静默,片刻后,众人面面相觑后纷纷跪地高呼:“...谢谢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万福!城主大人万福......”
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高呼声,再看着他们一律消瘦伛偻的身躯,云轻衣的心里就跟吞了一团沙子,刺啦的她喉咙发疼。
从筐子里拿过一个馒头,云轻衣将之递给始终站在一旁,而不去领食物的楼迦。
“来,你也吃点。”
接过那洁白蓬松的馒头,楼迦撇了一半递还给她,一边嚼着手里的半个馒头,他一边道:“今日的馒头特别甜,你也尝尝。”
狠狠咬了一口,将喉里的酸涩一并咽下,她抬眼看着远处还未落下的夕阳,并未回答他的话。
只有阵阵寒风吹过,吹过她的眼眸,吹过那一群褴褛的衣衫。
她何其有幸?并未穿成他们其中的一员,而她又何其有幸?遇到了安行深,给了她那么多的银两,否则,今日遇见这样的情况,就算她心有恻隐,又拿什么来帮助他们呢?除了无端的心受折磨,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第二日匆匆将书院的课结束后,云轻衣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没曾想却被沈楼月拦住。
“夫子,你不会今日又打算不给我上课吧?”
见她叉着腰大咧咧的堵在她面前,佯装生气,云轻衣脸上浮现了一丝歉意,“楼月,真的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这样,我晚上去你家给你补,好不好?”
说完,她连听她是否同意的时间都不给,便急匆匆离去。
沈楼月看了眼同样一脸疑惑的沈楼白,“哥哥,你说夫子这么匆忙离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难不成....是与那安行深约会去?”
闻言,沈楼白的脸色突地一变,但也只一瞬,他便恢复如初,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是,夫子不会因这些儿女之事而耽误你的考试,她....定是有什么急事。”
“哥哥,你这样讲也对,夫子对此次考试的重视度不亚于我自己,今日这般急匆匆离开,定是件大事,要不.....”
对于她未说出口的话,沈楼白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似明了般的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沈楼月欢呼了一声,便赶紧也收拾了一下,二人遂偷偷摸摸跟在了云轻衣身后。
见她先是去钱庄换了一大袋散银,接着去米粮铺子买了一车的粮油,又转身去了成衣铺子,不一会儿又去了蔬菜铺子.....
整整一个时辰,他们跟着她几乎跑了半条街的商铺、药铺.....
最终她在城门口处站定。
正当他们疑惑她为何一人站在此处时,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从四面八方来了许多装着货物的车辆。
清点了一下数量,在云轻衣的一声招呼中,那些赶车的车夫随之她一道往城门外的一处偏僻处走去。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书等人,见她真的领了一大车队的货物米粮,浩浩汤汤的来此,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欢呼声。
而小书则是第一个兴奋的扑了上去。
“好人姐姐,你真的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可楼迦师父说你一定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哇,好人姐姐,竟然还有糖葫芦?”
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云轻衣闻言站了起来,将车子上插满了数十个糖葫芦的草把子拔下来递给了他。
“小书你拿去,跟其他小朋友一块分分。”
“谢谢好人姐姐。”见他拿着有点沉,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她正准备帮他拿起,谁料旁边有一只手比她先一步。
“哥哥来拿吧,小书,你去喊营里其他能干活的叔叔婶婶们一块来卸东西,这些糖葫芦等干完活再吃。”
看着小书离开,璎珞这才转身向云轻衣行了个大礼。
“璎珞替难民营的父老乡亲多谢小姐的食物。”
“别,璎珞,你这样,我受不起。”
手刚碰上对方的胳膊,想将他扶起,却被那突出的骨骼咯的心下微微一怔。
少年见她怔忡,以为是自己的脏破身子唐突了她,遂面红的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