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微动,似在斟酌,半晌他才幽幽道:“沈家有一处海口,滩涂平坦,日照充足,适宜制盐晒盐,而盐口自古以来便是商人必争之地,如今她江家争不去,便只能想着如何从中分一杯羹。”
“哎呀,这个江月落,难怪如此低声下气来讨好于你,敢情是冲着那盐业而来的啊,真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既如此,你更要多留点心眼,不能被她江家算计了去,自古以来这婚姻啊,如二次投胎,需慎重啊,楼白。”
看着她轻拍自己的胳膊以示关心,低着头,他眼神明灭不定,“既然夫子也知,那你与那安同学又是......”
他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如寒风般的声音便自他耳边响起,刮的他脸颊生疼,“就是因为夫子知道婚姻如同二次投胎,所以她才慎之又重。”
一转身,见是不知何时到来的安行深,目光沉沉的站在她身后,眉眼一弯,她笑道:“你怎么来了?吃过了么?去看过大夫了么?”
见她一连串的询问和关心,本来还因她的手搭在别的男子胳膊上而心生不快的安行深,瞬间气似消了一半,“事情忙完了,还未曾吃过,大夫准备下午去看。”
见他脸色虽还是阴沉,但对于她的问话却是句句都有回应,虽不知他好端端的为何无故不爽,笑了笑,她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既然没吃,那我们就一块去吃吧,对了,楼月、楼白,你们也一块来吧。”
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沈楼白眼神微动,面色更是苍白,“多谢夫子的好意,我与妹妹就不打扰二位了。”
“啊.....对对对,我跟我哥就不去了。”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安行深刚刚朝她看过来的一眼,真的如冬天屋檐下的冰锥子,冻的她浑身一颤。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吃了。”
抱起早上他给她的梨花木盒子,云轻衣与他并排出了学堂。
见他们双手牵于袖下,一路上虽有学子交头接耳,但碍于安行深的气场,各个都只是声如细纹,并不敢指指点点。
三层高的酒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牌匾上“五福酒楼”四个漆金大字更是苍劲有力。
恰值正午时分,店里人声鼎沸,虽有声响却不吵闹,想必是来这里的人说话间都是注意分寸的。
步入一楼大堂,中间有个圆形的台子,上面坐着一位女书生,约莫三十左右,青衫厚袄,正在讲那才子佳人的故事。
四周桌椅错落有致,皆是用上等杉木精制而成,食客们或谈笑风生,或窃窃私语,一派祥和热闹之气。
二楼设有雅间,每间均以取其名诗名句精华而命名。
如“雾岚”、“烟霭”,既显风雅又富诗意,推开窗棂,可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一片市井繁荣尽收眼底。
至于三楼,则是酒楼最尊贵之处,专为达官贵人与文人墨客相留,这里不仅设有豪华的包间,精致的屏风,室内摆设也均是上等瓷器与墨宝,彰显酒楼主人品味不凡之时,也预示着这里出没的也都是非凡之人。
掌柜的见安行深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了上前,“大公子,您来了。”
点了点头,他声音低沉,“何叔,安排一间偏静的房间,挑些上好精细的菜肴,另外....再寻个大夫。”
闻言,掌柜的面色一变,“大公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无妨,你照办便是。”
闻言,何掌柜的知他向来不喜人多嘴,遂道了声“是”后,便弓了身子在前引路,不再多言。
“大公子,这间‘听雪’今日无人预定,您看可还合适?”
推开门扉,何掌柜欲请安行深先进,谁料他竟侧过身子,让他身旁的姑娘先行进入。
“阿意,你看可行?”
见自家大公子用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与一个姑娘这般说话,何掌柜眉心微微一动,但身子却是立在一旁,等候示意。
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大气优雅,环境又很整洁,点了点头,云轻衣面露笑意,“很好的,劳烦掌柜的有心了。”
“姑娘言重了,这是何某分内之事。”
“嗯,那何叔你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