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将人扶起,头顶就闻的一声嗤笑,“吆,云夫子这会子还有空去关心别人呐?与其这般有善心,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在脑海中迅速将两人过滤一遍,虽人不识,但看这衣着,应该是“大庆赌坊”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脚步微微后退,她强装镇定,“两位大哥,不知道找云某人是有何事?”
向前一步,被唤头哥的人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朝旁边不知何时聚起的一波看众摊开手笑道:“我们‘大庆赌坊’找人,除了还钱,还能有什么事?”
“....我应该并不欠你们什么钱了。”原主的记忆中,她已是将那五百两还做于赌债,怎么又冒出来另一笔债务?
“刘武,云夫子说不欠我们什么钱,她们读书人啊,最讲究的是什么白纸黑字,她那张借条你是不是揣在身上?来,拿出来,让大伙做个见证,看到底欠不欠?”
被唤做刘武的五短男子,闻言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条,在空气中“唰”的一声展开。
围绕着众人,他边走边道:“来,大伙看看,这是不是她云夫子画的押,按的手印?”
众人见上面一条一列的明明白白写着某年某月因何事欠了“大庆赌坊”多少银两,应诺于何年何月还清,落款处是云轻衣亲笔写下的名字,按的红手印。
见众人纷纷朝着自己指指点点,云轻衣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最后扯过纸张亲自去看,一行一列,金额,期限,落款。
“.....一千两!竟然是一千两!”这原主到底想干什么啊?一千两就是把她骨头砸碎了卖也还不起啊。
“现在可不止一千两,你超过还款期限已整整十日,利滚利算下来,差不多一千二百两吧。”
将纸猛的摔到他身上,云轻衣怒目圆睁,“你怎么不去抢呢?才十天就两百两,再说,我有没有欠你这么多钱那也是你们一张嘴在说了算,有人证吗?”
似见多了这种场景,刘武慢腾腾的将纸捡了起来,挑着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夫子说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哪能有什么人证?不过,你若是不信,大可按个手印比对一下,便知真假了。”
她也想知道这份借条到底是真是假?遂挺直了胸膛,气势汹汹,“验就验,若是与我的指纹对不上,我可不认这份借条!”
早有好事者当场便提供了一份印泥,云轻衣伸出食指,按了同样一个手印在之前的位置旁边,以便好做比对。
手指刚抬起,刘武就举着那张白纸展于众人面前,“大伙看看,这两个手印是不是一模一样?”
“....还真是一模一样,看来这‘大庆赌坊’并未骗人啊。”
闻言,云轻衣瞳孔猛地一收缩,向前一步,转过头看去,当仔细核对了两个指印真的分毫不差时,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连退数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何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是被人做了局?还是原主遗留给她的记忆有偏差?
“云夫子,这下铁板钉钉的事,你总该赖不掉了吧?‘大庆赌坊’也是做生意的地方,这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今个,你要么还钱,要么随我离去,去那‘花楼’里以身抵债,你选一个吧。”
一千二百两,不是个小数目,如今她身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五百多两,一下子全还掉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不还完,今日这两人未必愿意善了。那....花楼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光听名字,也是断断不能去的。
见她一直不答话,站在原地似是思索什么,刘武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的顿时就让云轻衣犹如被火钳夹住,眉头深锁,“你干什么?你快放手!你抓疼我了。”
“我干什么?呵,你又不是那千金小姐,在我面前装什么娇弱?看你这样,也是没钱还那赌债了,不如索性随我去那‘花楼’,好歹能卖些银钱。”
说完,便拖拽着她,任凭她如何拍打反抗,也不减一分力道。围观的人,都知这刘武是赌坊的第一把打手,别说今日抓的是一个女子,就是那壮硕七尺男儿,也未必能抵抗的过?
个个似是怕沾上是非,皆纷纷避让,就连女子的求救看见了也当未瞧见似的侧开眼眸。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在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云轻衣,第一次有了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这里是古代,律法并不健全,就算当街掠人,哪怕当事人如何反抗,只要对方足够强大,也是不敢有人管的。
“铮....”的一声,长箭破空的声音从云轻衣的耳边呼啸而过,下一刻,男子的哀嚎声在人群里猛地炸开了。
只见刚刚还死拽着自己胳膊的“铜墙铁臂”这会子上面已没入了一根没了箭头的箭矢,尾巴处的羽毛在风中还咧咧作响,鲜血却早已浸湿了半边胳膊。
心中一股恶意眼见就要喷涌而出,云轻衣下一刻就弯腰蹲在地上,身体颤抖,想吐却吐不出。
“怎么?就这般胆量?”
抬起因呕吐不出而盈满泪水的眼眶,模糊中,她似是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遮住了一方阳光,却也遮住了那令人作恶的血腥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