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不见,她的眉眼似出挑了些,盈盈泪水,如清晨草叶上的一节露珠,欲落却未滴下,显得整个人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眉头微皱,他附身将她扬起的小脸捏在手里,左右审视一番,见左颊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痕,在粉嫩圆嘟的面颊上显得尤为醒目,想必是在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
眼神一闪,微微收紧手指后将其放下。
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天空一下子似乎都变得暗淡了不少,灰蒙蒙的让人心生冷意。
慢慢往还在地上捂着胳膊哀嚎的刘武踱去,见他久久盯着地上的人不做任何言语,尽管双腿打颤,但那名被唤作头哥的男子还是战战兢兢的上前,陪着笑脸,“安爷,这件事.....纯属误会,小的不知她是您的人,犯了您的忌讳,还望您能海涵。”
眼皮都未抬的看他一眼,安行深用弓的端末挑起了那一只流血的胳膊。
见他只盯着弓身静默不语,刘武心下翻江倒海,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观摩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安爷,脏了....您的弓,小的....小的给您赔副新的.....”
闻言,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皮,轻轻掸了地上的人一眼,“听讲她欠你们‘大庆赌坊’的银子?”
“....不欠不欠。”
“多少?”
见他目如深井,幽湿深沉,二人面面相觑中,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安爷,总共一千二百两。”
“五蕴。”
“是,公子。”话音落处,便从人群中出现一劲装打扮的女子,若不是她主动出现,根本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将两千两银票丢于刘武面前,她便静伫旁边。
“她和赌坊之间的账清了,接下来该算你们和她之间的账了。”
二人闻言,顿时“噗通”一声跪于地上,捣头如蒜,口中更是连连求饶,就差没鼻涕横流了,“求安爷饶命!求安爷饶命啊....”
见他们不消一会便把眼前的青石板磕的血渍斑斑,那边却依旧无动于衷。
云轻衣捏紧了衣角,虽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但如果再不制止的话,他们二人怕是离丧命也不远了。
“....那个安公子,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安行深便转过半阖的狭长双眼,眼神似是戏谑,“怎么?你要替他们求情不成?”
不知怎的,对于他,她总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或许是一开始穿越而来的时候,原身被他爆头,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他的阴狠,毒辣,甚至是残忍。
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本想就此闭嘴,但一想到二人情况如今是因她而起,咬了咬牙,捏了捏大腿外侧的皮肉,她终是鼓足勇气上前,“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事不如就此算了,如何?”
“算了?我倒是不知云夫子竟如此良善。”见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云轻衣似想到了什么,羞愧的低下了头,“.....当初那件事是我不对。”
话音刚落,便听的“啪”的一声,只见那被安行深握在手里的弓身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见他眯着眼,脸上似覆了一层寒霜望向自己,云轻衣双腿发软,似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微微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刚一稳住,耳边的鬓发便被一阵疾风掠过,下一刻,她的耳旁就传来一阵微热的呼气,“你就算是条狗,也应该由我来打,而不是那群杂碎。”
震惊的瞪大了眼,云轻衣觉得自己就不该道歉。
对于他这样的活爹,她就应该选择闭嘴,二人之间永远就该成对立面。
“今日,我若未来,你便被卖身进了那花楼,如今,我替你还了那债,你便相当于卖身于我,以后就做我的使唤丫鬟吧。”
一听当他的丫鬟,云轻衣当场就不干了,“那怎么行?我是你的夫子,怎可当你的使唤丫鬟?你替我解围,我感谢你,但跟当你的丫鬟是两码事,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清,但当丫鬟,绝对不行。”
刚脱离狼口,怎能又入虎口?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安行深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状似漫不经心,“既然如此,那两千两我就收回了,人,由你们处理。”
闻言,还在地上磕头的两人,一脸血痕中,兀自望向对方,这.....小安爷,闹的又是哪一出?到底是要他们卖人,还是不卖?
见他们还杵在原地,五蕴上前就给他们一脚,“公子的话你们听不见吗?若是耳朵不好,我不介意将它们全割了。”
二人似乎这才猛的从迷茫中清醒,敢情这小安爷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