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如水,裹了裹身上不算厚的棉被,床上蜷缩的人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有丝凉意的鼻尖,云轻衣半阖着眼道:“大半夜的,谁想我呢?”
估摸着下午水喝多的缘故,这会子一个喷嚏打醒,她有些想上厕所。
别说,这古代上厕所还挺方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便盆,脱了亵裤,正准备一泻千里,突地瞄到屋内有个黑影,一个激灵,尿意生生憋了回去。
“.....谁啊?”
黑影半晌没有声音,这会子半蹲着的人更害怕了。
借着月色,她定睛一瞧,好家伙,这不是早上那厮吗?
“大半夜的,你干啥呢?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吗?”女子的头被纱布缠了几道,因着睡觉的缘故,有些松垮,浑身上下穿着一套白亵衣,乍一看,像埋在地里的白萝卜。
见他的衣服不同于早上,此时换了一件鸦青色长袍,就算是坐在那,也看的出来双腿修长,只是脸上的半边面罩此时在夜色下看起来甚是有些诡异,加之对方一动不动,云轻衣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安同学,不知....这么晚来所为何事?”
月光下,男子双目深沉,半抿着一张薄唇,只睨着她,不做半句言语。
嘿,云轻衣真想上去揭了他的面罩,装什么装?大晚上的。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男子猛地发出的声音竟比那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月光还要凉上几分。
眼珠子微转,云轻衣喏道:“什么交易?”
衣料索索中,他居高临下,“听讲今日的骑射比赛,你将丁字班反败为胜,后日的‘书数’我也要你赢。”
“大哥,这种事情非人力可控,你要想赢,得有一定的条件,不是你我想赢就能赢的。”
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他慢条斯理,“五百两。”
“我都说了我还不了了。”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此话当真?”
睥睨着她,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连我那弟弟的话都能信,怎么?我就这么信不得?”
闻言,她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听着这话的意思,他八成是知道了她收人钱财,害他名声这件事了。
“.....阿,这件事了,说来比较话长,虽说长夜漫漫,但好歹你要考虑一下我这个病患。”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对于她的解释,他似乎没有耐心,“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现下,我只要丁字班胜。”
“我当然也想丁字班胜,但如今是三比三,我都不知道双方实力如何?再说书数比试的是基础文化和算术,这个跟箭术比赛是两码事,我只能说尽力,你不能太过为难人,我是人,我又不是神。”
“人?”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云轻衣不禁后退两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被他一掌劈死还能再活过来的,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将一袋沉沉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他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明月,漫不经心的开口,“后日,要么你拿走这袋银子,要么我拿走你的脑袋。”
闻言,她的视线猛的从那袋银子上移开,再看时,屋内哪还有男人的半分影子?
只有那半开摇弋的窗户彰显着刚刚有人经过。
哎?怎么能这样呢?谈不拢也不至于要人命啊。
第二日一早,鸡一叫,云轻衣顶着个大脑袋就早早来到了丁字班。
见她眼底一圈黑色,沈楼月面露忧色,“夫子,你这是昨夜未曾睡好吗?”
摆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
“明日的书数比赛,有谁愿意参加?”
话音刚落,一大批学子就纷纷举手,“夫子,我愿意”
“我愿意”
“.......”
见个个踊跃报名,云轻衣一时拿不准哪些人获胜的可能性更大,随坐于一边道:“楼月,先将报名的信息收集一下,然后做个内部P.....”舌头转了个弯,她改道:“先做个内部筛选赛。”
报名者十五人,到最后只剩下六人。
围着他们走了一圈,她继续道:“再筛选!”
最后,站在面前的除了沈楼白和白云尽,还有一个略显生疏的面孔。
“你....我记得你好像叫什么胡桃子,是吧?”扶着脑袋,她有些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