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笑而不语。
都说万两黄金易得,知心一个难求。真有十万两黄金银票在手,白莹心砰砰乱跳,黄福家到底是谁?京中世家子弟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人家,并没有哪家姓黄。那就是化名?而且要点不是富,而是贵。不然萧素素毕竟开门做生意,何至于不敢收这十万两。白莹看着窗外,不由得一丝焦虑,今夜黄福家还会来换药吗?她竟心慌得很,既盼他来,能问个清楚,又在害怕,他果真来了,竟不知如何问出口。
杨柳小院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未几,嘉浩登堂入室。
白莹起身去奉茶,忍不住仔细打量嘉浩起来。这通身的气派,的确不是一般行商巨贾,倒有,倒有几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萱儿,你去舅太太那里伺候吧。”
见白莹自己开口打发走了丫鬟,只剩他们俩独处一室。嘉浩倒有几分意外,更见白莹亲自去关了房门,更觉得气氛微妙起来。“白姑娘,是不是有话要跟黄某说?”
“是的。”白莹直接拿出了银票,“黄公子,你到底是谁?”
看到银票,嘉浩一惊,当然知道是自己拿给萧素素的那一张,毕竟那个金额、那个印戳,普天之下只有这么一张,甚至这家票号就是他的产业。他只是不解,为何如今会在白莹手里,但开口却是:“白姑娘何处发了这等横财?”
“不是我发了横财,这是你给萧老板为我赎身的银票。萧老板还是把它给了我,任我随意处置。我思来想去,还是交还给你的好。只是我想要你一句明白话,你到底是谁。”
萧素素居然连十万两黄金都不要。背后莫非真是那啥。还是已经认出了这是他控制下的票号,她们只要派人去兑换就会暴露?毕竟这么大一笔金额,肯定不是得月楼的人会去取用。嘉浩内心百转千回,盘算的是另一种可能性。“我,我,我只是一个商人,黄福家。”
“京中世家并没有姓黄的。”白莹脸色严肃。
那是你忘了皇城里的那一家。嘉浩差点儿冲口而出,还是转转眼珠子,想怎么圆谎,一眼还是看到了白莹的药箱。“京中贵盛世家白姑娘自然门儿清,但是姑娘还知道边塞的大行商吗?黄某家中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家做的还不是丝茶大宗贸易,而是草药生意。”
“草药?”
“对,比如姑娘的那瓶金创药,黄某甚感兴趣。也不妨告诉姑娘吧,黄某正是因为家族经营草药生意,而得以与玉箫君和虞大公子相识。边塞战事连连,战士们死伤无数。若是能有像姑娘这瓶金创药这样的神药,不仅仅是救人性命,更是能保存我方有生力量,避免生灵涂炭,常保边境无虞的救国神药。所以黄某才舍得出十万两黄金为姑娘赎身,只求姑娘能把金创药的秘方给我,比如你说的云南白药的具体产地和提炼方法。”这通话说完,嘉浩都想给自己喝彩,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简直可以当场应对朝议,预备着万一有人攻击他沉迷优伶,滥用黄金。
白莹听呆了。她虽然玲珑聪慧,但到底养在深闺,并未有行万里路的见识,何况嘉浩这一节说起来竟也是有理有据,无可辩驳。“说到配方,是有一张方子,我寻寻。果真能治国济民?”
“有配方你就给我。玉箫君手下有专业精深的医药专家们。只要能实现量产,于玉箫君也好,于救国济民也好,你都是大功一桩,价值又岂止是十万两黄金!”
嘉浩所不知道的是,他真的立下了一个大大的flag。不久的之后,皇上那里收到了数份本章,皆参奏他沉迷优伶,夜夜笙歌,流连教坊,不知检点。皇上脸色铁青在朝会上把本章扔给了嘉浩,让他当庭解释。皇上当然也不是要当场为难嘉浩,端的要测试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嘉浩倒也不慌,沉吟一二,毕竟在朝堂,不能透露自己是为了救助白莹的私心爱念,所以只从公心大义处讲,才能为自己彻底洗脱污名。
“请容儿臣细禀,回京以来,确有段时间夜夜均在教坊,只因得月楼确有一位姑娘,凭着箫声清越名满京城。个么儿臣自然是要会一会的。谁知道有一夜却有位马车夫对姑娘唐突孟浪。儿臣不免侠义心起,救助了她。其间也出了事故,被姑娘所误伤。但是念在她是我箫艺同道中人,当时她又是极度惊恐之下自卫才会误伤,儿臣自然不会记恨于她。所以事实就是如此,并非这些坊间流言。儿臣与她目前还是君子之交,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会用十万两黄金为其赎身?”其中一位本章的撰写者给事中邹兆标忍不住吐槽重点。
“邹大人,说话要有证据。”嘉浩杀他一眼。
“微臣上奏自然不是只是为了向皇上汇报坊间流言。十万两黄金赎身一节有当事证人,得月楼老板萧素素口供在此,已签字画押。”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嘉浩也不免心底打鼓,敢情在这里等着他。那么这萧素素为何又要把银票交还白莹,若是留在手中,此刻岂不是更能把他往死里咬?”
“只是口供,空口无凭吧。那十万两黄金的银票呢?萧素素已然挥霍殆尽了吗?”虞彦逸冷哼一声。他倒是真不知道十万两黄金这一节。
邹兆标拱手:“此事事关重大,萧素素青楼女子不值一提,但是事关皇子清誉。能否金殿对质,不然断不能清的清,白的白。”
“传吧。”皇上一挥手。
“民女萧素素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萧素素上殿,行礼如仪。
“民女萧素素,你签字画押过说七王爷某月某日于得月楼交付于你十万两黄金银票,用于为某位姑娘赎身,可真有其事?”邹兆标发问。
“十万两黄金银票民女今生第一次见到,自然是真真儿印象深刻极了。”萧素素面色沉静。
“那现在银票在何处呢?”邹兆标继续发问。
“民女福薄,唯恐不能消受,于是第二日就交还给了那位姑娘。”
满朝文武又一阵哗然。十万两黄金已经很刺激了,这位青楼萧老板居然还了回去,匪夷所思。
嘉浩脑子飞快运转,这邹兆标到底要干嘛,莫非今天还想把白莹召唤来金殿不成?不行,很多事情还没安排好,不能让她来,还会暴露了她的身份。而且她若是来,自己要分神护她周全,还怎么跟这满朝的老狐狸们缠斗。
“只是你手中既然已然没有了那张银票,当殿指证七王爷如何如何,便是全无证据了。”虞彦逸再拜,“皇上,国事为重,微臣以为可以到此为止了。”
“没银票,可以再传那位姑娘上殿对质就是了!”邹兆标不依不饶。
“何必寻那位姑娘。十万两黄金的银票现在我手上呢。”嘉浩从衣袖中抽出了银票,当朝展示,“儿臣也不是说狂话,十万两黄金的银票世间仅此一张,因为是单独找银号特别开具的。”
“十万两黄金为青楼女子赎身。儿臣并没有这么风流,乃是为了一件正经事。”嘉浩又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并不是别的,而是白莹的金创药。“众位大人可认识这是什么?这是那位误伤我的姑娘赠予的金创药,内含一味云南白药,止血生肌有奇效。想我朝边境苦战多年,多少将士血洒沙场。若是能及时用上这样的好药,能保存多少有生力量,保我边境防线固若金汤,佑我百姓免于生灵涂炭。十万两黄金买的是此药的配方,为的是救国济民。”
本来设了个美人计连环套,想坑一记嘉浩,顺便把白家斩草除根,岂料能被他借势翻盘到救国济民,出尽风头。许妃在后宫听说了前朝的情形,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不止呢,娘娘。得月楼也暴露了,皇上要治萧素素诬告皇子的罪,已经把她当场收押了。接下来会发生啥,谁也无法预料了。”汪直叹息。
“萧素素不会说啥,不过也就是一死罢了。”说到这,许妃还是顿了顿,想要说啥,还是叹了口气。
汪直小心观察了下许妃的脸色,试探着问:“需要属下做啥么?”
“待本宫再想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