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叶离和晏鸣泽同时愣住了。

她回头看向晏鸣泽怀中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眼。

晏鸣泽弯下腰，将怀里的女孩儿放下，轻声：“去吧。”

“哥哥再见。”

女孩儿安静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往村民那边跑。

妇女将跑过来的女儿抱起来，晏鸣泽也直起了身子，将斗篷帽子重新戴上。

村民们害怕他，纷纷叫喊着要驱逐他。

“抱歉。”晏鸣泽后退一步，“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

叶离回头看他一眼，她转身面向那些村民，催动着手腕上的不灭环，顷刻间，不灭环转变成了一柄透明色的长剑。

她握住剑柄，冰冷的话一字一句：

“小师兄，他、不、是、妖。”

她抬剑，指向面前的村民，道：“你们说他是妖，要驱逐他，那么我来问问，刚刚救你们的人是谁？”

剑锋在众人眼前一一扫过，最后剑尖定在那名妇女的身上，妇女被吓到颤抖。

“还有你。”叶离看着她，“你口口声声的祈求我们不要伤害你的女儿，那么我想问，刚刚又是谁救了你的女儿？”

那位妇女答不上来，被问的哑口无言。

因为叶离说的每一句都言之有理，他们无言以对。

想到这，叶离又恍惚发觉，这一幕好像曾经她那般，被人驱逐。

只是那时候的她，没有人会护着她。

她像觉得可笑，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人心，这就是我们舍命也要保护的苍生？”

真是……

可笑至极。

叶离收了剑，转身拉住晏鸣泽的手，眉眼笑开：“小师兄，我们走吧。”

远离这是非之地，远离这可怕的红尘。

如果可以，她想带他回不周山。

像曾经那样，他们一起在不周山生活，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晏鸣泽不说话，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面走。

身后的村民也不再出声，似乎都开始仔细思考着叶离的那番话。

离开了村子，两人穿过一处驿站又进入了京都城。

上一次来京都城时还是和裴霖胜他们来的，那个时候也是为了找到晏鸣泽。

“小师兄，城外再走一段路就到长云山脚下了，只可惜不能御剑，不然我们早就到了。”

“嗯。”

御剑飞行容易暴露行踪，引来更多的妖群就不好了。

晏鸣泽被她拉着，眼看着快到城门口了，晏鸣泽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离顿住，愕然转头。

“怎么了？”

晏鸣泽收回手，隔着帽檐能感觉到他似乎抬起了头。

“我就不回去了。”

他知道，叶离想带他回长云山。

叶离不解他此刻的执拗，问他：“为什么？”

她以为他是因为那些村民的事情，说：“是因为刚刚那些村民吗？你怕回去后三师兄和师尊他们也这般看你？”

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是他不想长云山再一次陷入困境。

若是此时他回了长云山，这些地方没有他的踪影，那么余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长云山。

他只是不想再连累师尊了。

“没有。”他摇头，斗篷里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连累他了。”

他说的是凝云仙尊。

晏鸣泽说：“你回去吧，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也不能再似从前了。”

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堵墙，叶离就像是生活在有光亮的地方。

而他就不同了。

似乎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黑暗里，不见天日。

他心里自嘲一声。

如果……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是就能像师兄们那样，活的无忧无虑？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纪云枫。

从前，他总是很爱笑，也很会逗人开心，即使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却总能带给别人美好的时光。

叶离看了他很久，半响才出声：“小师兄，你好像变了。”

但是，

又好像没变。

叶离的记忆中，晏鸣泽的身上好像总是背负着太多沉重的东西。

那时候她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好像突然就知道了，如果是曾经，他身上背负着的或许是苍生。

不过现在，他身上背负着的是他的使命。

人么。

总会变的。

晏鸣泽心里想说这句话，却没有再开口。

叶离不死心，还想着带他一起走。

晏鸣泽看着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固执，忽然间，他就想笑自己。

为了不让叶离继续坚持，他只好出言安抚。

“我答应你，等这些事结束，我就去找你。”

叶离犹豫了下，说：“我走了，如果余景找到你又将你抓回去，怎么办？”

“他不会的。”

晏鸣泽如此笃定的说。

他这么肯定，叶离知道，他许是有了别的能对付余景的计划。

她放心了些，才妥协：“好，我等你。”

“嗯。”

两人再次分别，晏鸣泽望着叶离离去的背影，帽檐下的眼眸暗了暗。

“还不出来么？”

其实余景早就追过来了。

晏鸣泽就是因为发现了，所以才不想继续跟叶离走了。

他怕余景伤害她。

余景打出一道领域结界，现出了真身，啧啧啧了几声，说：“为了保护她，宁愿自己留下也要将她支开，尊主，您真是煞费了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