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晏鸣泽不敢想，从前他除了师兄师姐们，任何时候都是孑然一身。

如今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每日都追随在身后的释猽。

晏鸣泽半信半疑的听着，倒也没急着回答他，话锋转了转：“你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释猽：“……”

什么意思啊！

是他陪着你从早到晚的欸！

现在就开始对他下逐客令了？

纵使心里再气，他也只能咽下去，蓦地转变成一副乖巧的模样：“是。”

“如果余景那边有下一步动作，记得提前汇报于我。”晏鸣泽走时还不忘说这么一句。

“知道了。”释猽望着他踏空而下的背影，神情都变得担忧起来。

屋内，烛火摇曳。

叶离此刻已经睡熟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又在梦中出现了。

依然是那个场景，她的师兄师姐们都在身边，那个模糊的人影除外。

叶离心里想着，如果不能触碰他，那么试着跟他交流呢？

毕竟梦境是她的，可随她支配。

她大着胆子，尝试同他说话：“你是谁？”

那个模糊人影没有应，倒是叶离身旁的沈落闻言，不解地问：“小师妹，你在小声嘀咕什么呢？”

“师姐，他是谁啊？”叶离答非所问的问沈落。

沈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叶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小师妹，这是你小师兄啊，你忘了？”

“轰”地一声。

叶离脑子像炸开了一样。

小师兄？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甚至都没有他的模样和神情。

沈落不说还好，一说叶离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脑子一阵轰鸣。

“小师妹，你怎么了？”沈落面露担心。

“小师兄？这是我小师兄？”叶离摇了摇头，整个人搀扶在沈落身上，“师姐，师姐，他叫什么？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你怎么啦？他叫晏鸣泽啊，你当真不记得了？”梦中的沈落觉得叶离奇奇怪怪的。

晏鸣泽？

又是这个名字……

蓬莱大殿上，秦徊他们也跟沈落一样对她说了同样的名字。

晏鸣泽到底是谁？

“晏鸣泽……”叶离呆滞呢喃，“晏鸣泽是谁？”

“你真的傻啦？晏鸣泽就是你的小师兄呀，这么快就忘了？让小九知道了他该多难过呢。”沈落一字一句告诉她。

叶离整个人愣在原地。

晏鸣泽竟然是她的小师兄？

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记得？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叶离摇头晃脑的，嘴里都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话音落下，霎时间，一大片的碎片画面往她的脑子里涌进来。

那些曾经和师兄师姐们并肩作战，和裴霖胜、白京望一起逃亡的一切，在这一刻，和他们一起经历这一切的那个人影瞬间清晰起来。

少年俊逸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在记忆中变得鲜明。

“小师兄……”

叶离想起来了。

梦中，围在她周围的师兄当中，晏鸣泽的模样也逐渐鲜明。

那个模糊的人影开始有了完美的五官，有了孤傲冷淡的神情。

叶离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陪着她的人。

她伸手去触碰，这一次，她终于能触到他了。

梦中的晏鸣泽对她似乎笑了，眉眼弯起来，简直好看极了。

指尖触碰间，叶离又被现实拉了回去。

躺在床榻上的她睁开了眼睛。

微微模糊的视线里刚好看见了一抹漆黑身影正准备离去。

她坐起身来，出声叫住了那个黑影。

“小师兄。”

晏鸣泽闻言，身形一顿，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在原地僵着身体。

有多久……没有听见她这么喊他了？

晏鸣泽有些记不清了。

只是忘忧咒到底还是被破除了，他所费尽心思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他却又不后悔。

“是你吗？”

晏鸣泽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思索片刻，还是转过了身。

叶离眼中的他，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模样。

“为什么？”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

为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到头来还要来看她。

这些都是叶离在想起来的那一刻，准备质问他的。

可是在真正确认之后见到他时，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好像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响，晏鸣泽才开口。

“抱歉。”

除了这样，他别无他选。

叶离觉得，她应该怪他的，应该生他的气，然后再也不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