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视频,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地板,又从地板移到墙壁。光斑的形状在变,但光本身没有变。
就像生活,具体的事情在变,但有些核心的东西不会变。
下午,苏晓来找她。一进门就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你新书多火?我同事都在看,还问我认不认识你。”
“真的?”陆迟迟给她倒了杯水。
“真的!”苏晓在沙发上坐下,“不过也有人问沈岸的事,我就直接说‘关你屁事’。哎,说起来,沈岸最近好像低调了很多,新书宣传都没怎么做了。”
“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吧。”陆迟迟说。
“活该。”苏晓撇嘴,“不过说真的,这次的事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为什么?”
“以前你遇到事,总是想躲,想逃避。”苏晓看着她,“但这次,你去省城找周燃,发那条微博,面对媒体……你在主动解决问题。你长大了,迟迟。”
陆迟迟笑了:“可能吧。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和我一起面对。”
“周燃确实不错。”苏晓说,“我一开始还担心,运动员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他对你,是真的上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晓说要去约会,先走了。送走苏晓,陆迟迟回到书房,重新打开文档。这次,她写得顺畅了很多。
写的是一个女人在舆论风暴中,如何通过烹饪找回内心的平静。不是宏大的故事,就是日常的细节——切菜时的专注,炖汤时的耐心,烘焙时的精确。在所有的声音中,厨房成了她的避难所,食物成了她的语言。
写到傍晚,她保存文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今天她想做点复杂的——红烧排骨,周燃教过她,但她一直没敢尝试。
按照食谱笔记上的步骤,一步步来。焯水,炒糖色,下排骨,加调料,小火慢炖。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香气,是那种温暖的、家的味道。
炖排骨的时候,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炖排骨。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一周才能吃一次肉。每次炖排骨,她都守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母亲会说:“急什么,好饭不怕晚。”
是啊,好饭不怕晚。好的感情,好的生活,都不怕晚。
排骨炖好时,天已经黑了。她盛了一碗米饭,夹了几块排骨,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味道不错,虽然不如周燃做的好,但已经是她做过最好的一次了。
吃完饭,她洗碗,收拾厨房。然后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书。看的是读者寄来的信——林薇整理了一部分,说可以给她灵感。
信都很真诚。有年轻女孩说看了她的书,开始学做饭,和家人的关系变好了;有中年女人说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找到了勇气;还有人说,喜欢她书里那种“平凡的温暖”。
陆迟迟一封封看着,心里很暖。写作是孤独的,但写出来的东西,可以连接很多人。这种连接,比任何热搜、任何绯闻都真实,都有力。
晚上九点,周燃发来消息:“今天训练结束了,在宿舍休息。你吃饭了吗?”
“吃了,做了红烧排骨。”
“怎么样?”
“还行,下次你做给我吃,比比看。”
“好。”
简单的对话,但很踏实。陆迟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她想起周燃说的——“我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都在努力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是啊,够了。
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在新建的文档里写下第一行字:
“所有的噪音都会过去,只有内心的声音永远清晰。”
这不是故事的开头,是她的感悟。但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故事的核心。
写了几段,她停下来,给文档起了个临时标题:《安静的回响》。
然后她关掉电脑,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燃发的照片——训练馆的夜景,球场在灯光下空旷宁静,像一片等待开战的静谧之地。
“晚安。”他写。
“晚安。”她回。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平静,没有纷乱的思绪,只有一种清晰的确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谁在身边。
沈岸的炒作会过去,媒体的关注会转移,热搜会被新的热点取代。但她的写作还在,她和周燃的感情还在,她的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