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攻入姑苏,范蠡直闯馆娃宫,终于与西施重逢。
正当两人互诉相思时,寂静的春夜里忽然传来阿青的呼喊,声音越过宫墙:“范蠡!你叫你的西施出来,我要杀了她!”
范蠡霎时明白,这纯真少女一直深爱着自己。】
光幕上那绿衫少女的身影尚未出现,只是这一声呼喊,便让众人心中齐齐一紧。
方才还被西施那绝世容光所摄,此刻却要为她的性命担忧。可担忧西施的同时,又忍不住为阿青心疼,那个眼里只有羊群和草地的姑娘,那个单纯得像个孩子的姑娘,她懂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叫范蠡的人对她好,陪她说话,陪她牧羊,她便把整颗心都捧了出去。
“你们说,阿青之前一声不吭就走了,是不是……”林诗音顿了顿,“是不是知道了范蠡有心上人?”
众人沉默,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些越国武士,那些口无遮拦的兵卒,他们在谈论复国大业时,怎么可能不提那个被献给吴王的美人?阿青与他们相处,总有机会听到西施这个名字,听到范蠡与她的过往。
范蠡想要阿青的剑法,所以用最亲切的态度讨好她、顺着她。他只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可阿青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个人对她好,她便对他好。她爱上了他,而他,从头到尾只想要她的剑。
这让她情何以堪?
可阿青已经爱上了范蠡,所以她不忍心恨范蠡,便只能恨那个夺走了范蠡的人,那个素未谋面、却让她输得彻彻底底的西施。
陆小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范蠡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利用一个姑娘的感情,总归是要还的。”
楚留香轻轻点头,凝视光幕上那个用美丽都不足以形容的美人,阿青无错,但西施又何罪?她被自己爱的人送到别国,委身于一个她不爱的男人,日日盼望的不过是爱人能早日接她回去,她从头到尾都没得选。
花满楼道:“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情字面前,谁都没错,却谁都逃不过。”
“阿青……不会真的杀了西施吧?”郭襄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忽然想起史书上对西施结局的记载。
有说她被越后沉江,有说她与范蠡泛舟而去,可唯独没有阿青这一节。
这段往事,是被掩去了吗?
王怜花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弧度:“陷入情爱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他顿了顿,“尤其是被辜负的。”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却没人反驳。
情之一字,确实能让最清醒的人变得不可理喻。
【他一生从未如此恐惧,即便调来一千名甲士、一千名剑士层层守卫,仍无法安心。
他回到西施面前,坐了下来,握住她的双手,一句话也不说。从宫门外回到西施身畔,他心中已转过了无数念头:“令一个宫女假装夷光,让阿青杀了她?我和夷光化装成为越国甲士,逃出吴宫,从此隐姓埋名?阿青来时,我在她面前自杀,求她饶了夷光?调二千名弓箭手守住宫门,阿青若是硬闯,那便万箭齐发,射死了她?”
但每一个计策都有破绽,阿青于越国有大功,也不忍将她杀死。
他怔怔的瞧着西施,心头忽然感到一阵温暖:“我二人就这样一起死了,那也好得很。我二人在临死之前,终于是聚在一起了。”】
众人看着范蠡那些纷乱的念头,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对阿青的利用是真,对西施的深情也是真。此刻他想的每一个计策,都是为了保护西施,甚至不惜让无辜宫女替死、不惜与西施隐姓埋名、不惜与自己深爱之人殉情。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阿青要的,或许从来不是谁的命。
楚留香轻叹:“范蠡确实是聪明人,可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他那些计策,对付寻常刺客或许有用,可他要对付的,是阿青。”
【破晓时分,宫门外兵刃落地声如长蛇般急速逼近,两千精锐竟阻挡不住。
只听得阿青叫道:“范蠡,你在哪里?”
范蠡向西施瞧了一眼,朗声道:“阿青,我在这里。”
“里”字的声音甫绝,嗤的一声响,门帷从中裂开,一个绿衫人飞了进来,正是阿青,她右手竹棒尖端指住了西施的心口。】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兵刃落地的声音如长蛇般急速逼近,两千精锐竟挡不住一个手持竹棒的少女!宫门到内殿的距离,她几乎是用飞的。
“越女阿青……”郭襄痴痴道,眼中满是痴迷与震撼,“天授近仙……这就是真正的、近乎神仙的剑法。”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不少高手,自己也勉强算得上一流,可阿青这种破阵而入的剑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两千精锐啊,那不是一个两个,是两千个!就算是车轮战也能把人累死,可她愣是凭一根竹棒闯进来了。
楚留香缓缓吐出四个字:“出神入化。”他见过薛衣人的剑,见过中原一点红的剑,可那些剑再快再狠,也是人的剑。
阿青的剑,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那是神的剑,是仙的剑。
花满楼轻轻阖上眼,又睁开,他看见那绿衫少女破窗而入的瞬间,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气息,不带任何杂质,像山间的风,像林中的光。
西门吹雪的目光紧紧锁住阿青手中的竹棒,那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棒,可握在阿青手里,竟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叶孤城默默不语,他握紧了自己的剑,他的眼里闪过太多东西,有遗憾,却又有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