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察觉到那道目光,心中微微一凛,旋即摇头道:“我爹最担心我们好高骛远,只让我们打好根基,从不许我们贪多嚼不烂。”
王怜花闻言,心中掠过一丝遗憾,倒不是真想做什么,只是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如猫抓一般,挠得人心痒。
陆小凤不动声色地瞥了王怜花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王怜花的父母,快活王与云梦仙子,当年便是合谋诱杀武林高手、窃取秘籍的狠角色,而王怜花自己,也曾有过搅动江湖风云的前科。幸好这《九阴真经》不在本世,也幸好对方还有个克星沈浪时刻盯着。
他不经意地与楚留香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对方心中所想,防着点此人,总没错。
王怜花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那两道目光中的意味,顿时冷笑一声,心道:我王怜花若真想干什么,你们提防又有何用?他面上不动声色,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丝冷意。
空间中的气氛莫名有些紧绷。
林诗音虽不明所以,却本能地往师父王怜花那边靠了靠。无论如何,那是她的师父,是她在最无助时伸出援手之人,她这一靠,无声地表明了立场。
王怜花心中微微一动,心道这个徒弟倒不算白收。
就在这时,郭襄忽然抬手指向光幕:“香帅说得没错,这《九阴真经》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这一开口,恰到好处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光幕,那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光幕上,周伯通的声音继续响起::“……黄裳将经书藏于一处极秘密的所在,数十年来从未有人见到。那一年不知怎样,此书忽在世间出现,天下学武之人自然个个都想得到,大家你抢我夺,一塌里胡涂。我师哥说,为了争夺这部经文而丧命的英雄好汉,前前后后已有一百多人。
凡是到了手的,都想依着经中所载修习武功,但练不到一年半载,总是给人发觉,追踪而来劫夺。抢来抢去,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得了书的千方百计躲避,但追夺的人有这么许许多多,总是放不过他。那阴谋诡计,硬抢软骗的花招,也不知为这部经书使了多少。”
随着话音,光幕上浮现出一本古朴的书册。无数看不清面目的小人如蚁附膻,你争我夺,厮打纠缠。渐渐地,那些小人一个个倒下,红色的鲜血逐渐弥漫,染红了整幅画面。】
众人望着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陆小凤叹息道:“这就是江湖。一本绝世武功的出世,不知要伴随着多少性命的消逝。”他见过太多为秘籍、为宝藏、为名利而反目成仇的人,可每一次见到,仍不免心生感慨。
楚留香默默点头,他虽不杀人,却见过太多人被杀死。那些因夺宝而丧命的人,临死前的眼神,他至今记忆犹新,有悔恨,有不甘,有疯狂,唯独没有释然。
听到光幕上郭靖说练武未体会到甚么快乐,众人微微一怔,他们已见识过中年郭靖那盖世武功、那为国为民的侠者风范,却不曾想,他年轻时竟也对武功产生过这般困惑。
郭襄心中一动,不由想起自己方才关于“侠以武犯禁”的思考,原来父亲年轻时,也和她一样,对武功的意义有过迷茫。那父亲后来又是如何想通的呢?她真希望能回到家里,与父母好好聊聊天,解一解心中困惑,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料轻轻摸了摸胸前那枚坠子。
“这《九阴真经》到底是光明正大的武学,还是阴毒邪恶的邪功?”林诗音忽然开口问道。她武功虽浅,却有一颗好学之心,方才听周伯通与郭靖争论经书的正邪,心中便一直存着这个疑问。
王怜花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这书是从道家经典里悟出来的,能有多邪恶?”他几乎看遍父母当年搜刮来的所有武功秘籍,自己练的武功中虽不乏阴毒狠辣的路子,但眼界极广。他淡淡续道:“只怕是练的人太愚蠢,才练歪了路子。一本经书放在那里,有人读出慈悲,有人读出杀意,是经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众人闻言,心中皆暗暗点头,王怜花此言,倒是公允透彻。
郭襄更是直接接口道:“我虽没练过《九阴真经》,但从未见父母使过什么阴毒的武功招数。而且,”她顿了顿,“我曾隐隐听妈妈讲过,《九阴真经》的总纲,当年曾为七公他老人家疗过伤。能疗伤的武学,总不会是邪门歪道。”
林诗音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满楼微微一笑,轻声道:“武功如镜,映照人心。黄裳著书之时,心中是恨,亦是悟,郭大侠习武之时,心中是迷茫,亦是坚守。经书还是那本经书,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造化。”
众人各有所思,那因王怜花而起的紧绷气氛,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