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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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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续道:“那黄裳逃到了一处穷荒绝地,躲了起来。那数十名敌手的武功招数,他一招一式都记在心里,于是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破解,他要想通破解的方法,然后去杀了他们报仇。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对每一个敌人所使过的招数,他都想通了破解的法子。他十分高兴,料想这些敌人就算再一拥而上,他独个儿也对付得了。于是出得山来,去报仇雪恨。不料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不见了。你猜是甚么原因?”】

众人听青年郭靖懵懵懂懂地猜敌人是害怕跑了,心中皆是暗暗摇头,那些人连黄裳的面都没再见过,又如何会怕?

郭襄心中却忽地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莫不是……沧海桑田?”她有此猜测,是因自己便亲身经历了穿越时空的奇遇,对时间的变幻格外敏感。

【果然,周伯通接着说道,黄裳的仇人都死了。郭靖愈发不解,左猜右猜,怎么也猜不着,最终被周伯通揭晓了答案:

“你越猜越乱了。那黄裳找遍四方,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仇人。这人是个女子,当年跟他动手之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但黄裳找到她时,见她已变成了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

郭靖仍未想通其中关窍,大为诧异道:“这可真希奇。啊,是了,她乔装改扮,扮作了个老太婆,盼望别让黄裳认出来。”

周伯通道:“不是乔装改扮。你想,黄裳的几十个仇人,个个都是好手,武功包含诸家各派,何等深奥,何等繁复?他要破解每一人的绝招,可得耗费多少时候心血?原来他独自躲在深山之中钻研武功,日思夜想的就只是武功,别的甚么也不想,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林诗音与光幕上的郭靖一般,脱口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如何在深山之中,不知不觉便渡过四十余载春秋。

陆小凤眼中满是慨叹:“四十多年……当真是一眨眼的事,我如今再回想起少年时光恍如昨日。这黄裳一心钻研破解之法,心无旁骛,四十年光阴于他而言,怕真如一场大梦。”

“自己心心念念想着报仇,好不容易练成武功可以出山,却没想到仇人都要老死了……”郭襄怅然若失,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她想到了许多,想到杨过与小龙女的十六年之约,想到父母守襄阳的数十载岁月,想到自己穿越时空后所见的一切。

时间啊,它既能成全深情,亦能消解深仇,当真是世间最无情也最慈悲的东西。

花满楼听着光幕上传来周伯通那句“兄弟,每个人都要死,我说那谁也躲不了的瘟疫,便是大限到来,人人难逃”的感叹,不由微微颔首,轻声道:“再大的仇恨,在时间面前也变得如此虚无。黄裳费尽心血想出的破解之法,最终却无用武之地。这四十年,究竟是为仇而活,还是为武而活?只怕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楚留香默默点头,唇边浮起一丝微笑:“正如老顽童所言,只与仇人比赛长命,时间自会为他报了仇。这道理说来简单,可能真正看透的,又有几人?”

王怜花却冷冷一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任仇人好端端老死,那算什么报仇?”他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要报仇,就该亲手刃之,让他们在死前知晓因果报应。这般糊里糊涂地老死,倒是便宜了他们。”

郭襄微微蹙眉,看了王怜花一眼,却未说什么。她知王怜花偏激性情,与他过往经历有关,人的性格又怎能轻易改变呢。

阿飞还太年轻,尚难体会时光的分量,他只是单纯地为黄裳感到遗憾,好不容易练成了绝世武功,却找不到仇人了。这种感觉,就像他追逐一只猎物追了很远很远,终于追到时,却发现猎物已经死了。空落落的,不得劲。

西门吹雪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活于当下,诚于剑道,对“时间消解仇恨”这种感慨并无共鸣。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悟得剑道真谛,四十年也好,四十天也罢,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叶孤城亦是如此,他同样活在当下,执着于剑,他只是想:若换作是我,四十年不出山,只为破解敌手招数,值否?若那些敌手已老死,我这一身破解之法,又当如何自处?

或许,会将毕生心血著成剑谱,留待后人。这与黄裳写下《九阴真经》,岂非异曲同工?他微微抬眸,看向光幕中那本尚未现世的经书,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众人各自感叹着,光幕上周伯通和郭靖的对话却在继续。

【周伯通道:“那黄裳心想:‘原来我也老了,可也没几年好活啦。’他花了这几十年心血,想出了包含普天下各家各派功夫的武学,过得几年,也染上了那谁也逃不过的瘟疫,这番心血岂不是就此湮没?于是他将所想到的法门写成了上下两卷书,那是甚么?”

郭靖想了一会,才问道:“是不是《九阴真经》?”】

“原来,这便是《九阴真经》的来历。”郭襄若有所思,“爹爹却从未给我们讲过这些。他平日军务繁忙,又不善言辞,抽空教我们练武已是难得,极少说起江湖旧事。”

楚留香轻叹一声:“这般绝世武功,缘起便如此不凡。由校书悟道,因仇恨而集大成,最终著成经书流传后世。只怕注定了未来也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一本绝顶秘籍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无数性命的消逝。

“这《九阴真经》究竟何等神妙,竟能引动后来的华山论剑?”王怜花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见猎心喜的光芒,他虽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择手段的少年,但骨子里对奇功绝艺的好奇与渴望,却从未真正消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郭襄,这经书看来是郭靖的奇遇,他总该教过儿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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